夜色沉鬱,祈明宮寢殿內燭火昏昏,濃烈的藥氣漫溢,混著雨氣潮寒,壓抑愁悶。
祈鈺俯臥在床榻上,身下杖傷切膚灼痛,受刑之後便昏沉的睡了一日。
待漫漫長夜,她眼睫輕顫,緩緩自混沌中甦醒。
“鈺兒,醒了?”
忽地,溫意緊促的女聲在耳畔響起,朝玥坐在床榻邊,手持絹巾,小心替她擦拭著額角涔涔冷汗。
那神思恍惚,朦朧睡意間,下一瞬,撕裂般的疼痛裹挾而來。
“嘶……”
祈鈺輕動,便疼的猛繃緊了身子,徹底清醒過來。
一時,眸光清凌,瞳孔中映入朝玥一雙紅腫淚痕眼眸。
轉瞬,那日攬月宮撞見的畫面驟然湧入腦海,她的王姐,與謀害母妃的金晟糾纏……
耳畔幽幽而起的便是王姐的那句,我自願……
思及此,祈鈺心口猛地湧起一股想要嘔吐的噁心,可憎的寒意順著傷痛蔓延全身。
她面色倏地冷峻下來,強忍皮肉痛楚,撐著挪動身子,僵硬朝床榻內側轉身,背對朝玥,不肯瞧她一眼。
朝玥心口忽地一滯,難堪的酸澀湧上心頭。
她喉嚨艱澀,壓下情緒後,佯裝無事,連忙從一旁侍女手中接過藥罐,又撫上錦被,想要掀開,為床榻上的人敷上止痛的藥膏。
“別碰我!”
身下錦被微動,祈鈺忽地嘶啞一聲,冰冷之間,全然無處宣洩的戾氣。
短短數日,天翻地覆。
母妃含怨離世,大王兄枉死,父王忽然冷漠絕情……
就連與她血脈相連的王姐,也做出那般任人無法接受的髒事。
噩耗層壓下,祈鈺神思崩潰,滿心幽憤無處安放,此刻何人靠近,都叫她難平靜。
朝玥落在錦被上的手指微微顫抖,調整了顫意的呼吸。
“敷上藥,傷才能好的快,上完藥,我便不碰你了,好不好……”
暗處祈鈺長睫不住輕顫,可那心底的愛恨怨氣交織,說出的話,愈發尖刻。
“別碰我……你們令我噁心。”
朝玥面色一怔,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,悶痛難以喘息,淚水頃刻氤氳眼眶。
立在一側的侍女寶音看著姐妹二人自三日前,忽地關係僵持不下,此下二公主又這樣惡語傷人,她滿心難過。
雖不知二人之間究竟生出何等隔閡,但此般情況,她連忙上前,接過朝玥手中的藥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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