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述聞言,斂去幾分寵溺神色,不由沉凝懷疑。
她這是,在爭權?
剛剛她所提到的泰古,戰功赫赫,為戎勒開拓疆域,立下不世之功;
那莫連延,亦足智多謀,是他最得力的謀士。
二人皆是戎勒的肱骨之臣,一個手握兵權,軍中威望極高,一個智計過人,深得他的信任與倚重。
忽地,他精芒掠眸,思索著若這般早將這兩人指派給逍兒做專屬的師帥與師相。
豈不是等同於在向整個王庭宣佈,逍兒是他心中預設的王世子人選?
可逍兒還這般小,年紀尚幼,此刻給他這般輔佐規格,太早了,也太扎眼了。
此般怕是容易造成王庭內部動盪,引起部族猜忌紛爭,甚至會讓蘭氏生出異心。
梁平瑄依偎在他懷中,雖未抬頭,卻從他的遲疑中,品味出了他的顧慮。
她不動聲色,眼底幽然冷意,換上一副想他所想,為他思慮的口吻。
“我知道,泰古將軍和莫連大人是王庭重臣,你定是在想,若讓這般舉足輕重的二人專門教授逍兒,豈不太過興師動眾,若引起旁人非議,定會影響王庭安穩。”
隨即,她一瞬不瞬地盯上金述眼眸,真摯懇切。
“可我未想那般長遠,我只是想讓逍兒現下再不受輕視。”
話音落地,梁平瑄佯裝十分委屈,緩緩轉過身,背對著金述,聲音哽咽。
“你知道宮學裡的那些孩子,背後如何說逍兒……說他是混淆戎勒血脈的異種……說他不配做你金述的兒子……”
“什麼?!”
金述睜大眸子,腦袋都被驚得從枕頭上微微抬起,倏地震怒。
“那群崽子,竟敢這般妄議本王的兒子?!”
霎時,他氣憤地猛然坐起身,恨不能立刻著人懲治宮學裡那些貴族子嗣。
梁平瑄背對著他,聽著他這般驚訝語氣,心中不由覺得可笑。
他身為戎勒的王君,卻連自己兒子在宮學被人輕視詆譭都一無所知。
要麼是他太過疏忽,要麼是旁人刻意隱瞞。
而這一切,便是因他從未真正重視過逍兒,沒有給逍兒足夠庇護。
可她冷沉著面色,又故意染上幾分哭腔,愈發柔弱可憐。
“逍兒被輕視詆譭,那剛出世的孩子,被人陷害夭折……我真的不知,我這個做母親的,究竟要如何做,才能保護好我的孩子……”
忽地,她竟真的悲從中來,積壓的痛苦,伴著作戲的成分,卻也真實地落下淚來。
“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,哪裡敢與你再要其他的孩子?那般失去孩子的痛苦,我還要再經歷幾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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