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食的利潤算好,柳欺霜開始算鋪子裡的進項,今日因著那十包紅糖的進項利潤還挺高,一共加起來差不多有兩百錢的利潤。
他粗粗算了一下,若是正月能有二兩銀的利潤,那證明生意最淡的時候也能多少賺點,如此一整年下來,只算雜貨這鋪子就能有五六十兩的盈利,算是很不錯了。
柳欺霜賬目算好了,心情也好了,但有人這會兒卻正堵心,一點兒高興不起來。
方才那黑臉大漢灰溜溜走了之後,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個小巷子裡,之後摸進了一戶人家,而這戶人家便是王秋霜的夫家於家。
“你竟然給人打了?”於江滿臉嫌棄的看著他精心挑選的人,只差再給人一頓打了,他沒想到這人一身橫肉白長了,竟然連一個萬冬陽都對付不了。
那黑臉大漢名喚於彪,同這於江還是同姓,平日裡兩人都是稱兄道弟的。
於彪這會兒後脖子和下巴都疼,後腰處甚至要斷了似的,他原本是花樓裡的打手,樓裡的姑娘客人平日裡對他都是客客氣氣的,他何時受過這樣的窩囊氣啊。
見於江黑著一張臉,滿臉的不滿,他面色也難看起來,若不是看在這於家同鎮守府有些牽連,他才不接這活兒呢,他心裡不爽立馬就抱怨了起來。
“我說兄弟,你這話也沒有說清楚啊,你不是說就一個小白臉不足為懼嗎?好傢伙!那胳膊那腿就和綁了鐵片似的,差點手腳都給我弄斷!”於彪話到這裡,腦子裡全是兩人動手時候的畫面,捱了人一個肘擊之時他就心道不好,知道遇到硬茬了,等到他拳頭砸到人身上,那人卻一聲不吭,他就知道他今日栽了。
心裡悔意頓生,於彪臉色更加難看,繼續抱怨道:“我這腰都快直不起來了,下巴也難受,不說我他孃的買了這麼一堆東西費了不少銀子,單說我這身子也不能繼續去當差啊,這光是養傷就得花不少時間,我這回樓裡立馬就得告假,我這損失可咋整?”
於江見人還想要錢,心裡氣得要死,卻不得不將銀子掏了。
摸了五錢銀子遞過去,於江故作大方道:“大哥今日辛苦了,這些東西就當是小弟買的,你都拿回去,傷也好好養著,等身子好了再和小弟一起喝酒。”
白得一堆東西,還有一點餘錢,於彪臉色終於緩了緩,但沒什麼高興樣子,這於家家大業大的,這狗日的於江竟然摳門成這樣,竟然只給了兩錢銀子的傷藥錢,這打發要飯的啊!
於彪不爽的拎著一堆東西走後,在門房後頭趴著看了半天的王秋霜才出來了。
“你咋還給他錢啊。”王秋霜看的揪心,他男人一個月的月例也才一兩二錢,這一下就給了五錢銀子出去,雖說家裡有貼補,可家裡的錢都捏在公公婆婆手裡,他們也不能胡亂花用。
“不給還能咋辦?你以為那傢伙是善茬?”於江這會兒原本就不高興,他精心挑選的人,原以為不止能將人鋪子掀翻,還能給人狠狠打一頓,再給人一頓警告,讓人老實點兒別惦記不該惦記的生意,哪知道那人竟然這麼沒用。
一眼橫了過去,於江狠狠瞪了王秋霜一眼,他這夠堵心了,這沒眼力見兒的糊塗東西還來說什麼風涼話。“哼,還不是為了你家的事,若不是因為你娘喊著要給你家出氣,我用得著搞這些事情嗎!”
“我沒有。”王秋霜覺得冤枉,他又不是不知道於家是為何同萬冬陽結怨,這分明是因為油桐生意鬧出來的恩怨,同他家有什麼干係。
“怎麼還要找人去鬧事啊,你不是在鎮守府做事嗎,你不能去找他家的麻煩嗎?”王秋霜不敢拆穿於江的話,只一心惦記著給萬冬陽教訓,哪知道他這話不說還好,一說於江立馬有了發洩怒火的地方。
“你個蠢貨!少給老子惹禍了,那萬家是農籍哪能說找麻煩就找麻煩,你以為那是窯子裡的一幫子賤皮子啊,弄死也就賠點兒錢罷了,要是敢對著良民胡來,給人告到縣裡,老子就有大麻煩了!”
“哦。”王秋霜小聲應了,心想原以為多厲害呢,原來也是個窩囊廢,教訓個人還得瞻前顧後,還不如當個村霸痛快。
那萬冬陽在他們村子裡可是什麼顧忌都沒有,想罵誰罵誰,想揍誰揍誰。
“哎,不然還是算了吧,咱過自己的日子算了。”想了半天,王秋霜還是覺得眼下過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。
既然不能直接教訓人那就算了,請人可是要花錢的,沒必要因為以前的恩怨花錢,仔細想想,他們好像也沒有什麼恩怨,他娘雖然捱了打,可那也是他們兄弟兩個先找柳哥兒麻煩,況且事情過去那麼久了,還是算了吧,按於江那說法,真計較起來指不定誰吃虧呢。
“哼!”王秋霜的話於江沒接,直接出門去了。
他心裡憋屈得很,準備去找點兒樂子,他這新娶的夫郎就和個雕花的木頭似的,除了長得還算可以,簡直一無是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