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死死!他如今活的好好的,以後也能活的好好的!”賀亭瞳咬牙切齒地打斷傅皎刻薄的嘲諷,“況且您要是真如表面上這般不在乎,那半夜在這院子裡做什麼呢?乘涼嗎?君上自己且放不下妻子,又如何讓阿扶放下自己的感情?苛責他人前,還請君上以身作則!”
傅皎危險地眯起眼睛,他盯著賀亭瞳上下打量,冷笑一聲:“你自己尚且是撿回來的一條命,還是莫要口出狂言了,你殺了相里羲,徐若山可不會放過你,只要一齣這天外天,等著你的就是世家無窮無盡的追捕,你不願為我所用,你可以逃一天,兩天,你能逃幾十年嗎?”
“你僥倖獲得若水道君傳承,你能逃,你以為傅風煙就能逃嗎?”傅皎抬手指了指天,神秘莫測道:“天命已定,不可更改,氣運之子尚且被玩弄於鼓掌之中,你們又如何能夠反抗天道?”
“氣運之子?”賀亭瞳眉頭緊蹙,他道:“秦檀,張對雪,徐靜真,陳小雨。”
“越千旬,謝玄霄,舟堇生,相里玄。”傅皎平靜道,看著賀亭瞳像盯著一個天真不諳世事的孩子,“他們的命運早已註定,你從前努力了那麼久他們的下場可有絲毫改變?入魔的還是入魔,入邪道的還是入邪道。”
賀亭瞳蹙眉不語。
傅皎語重心長道:“當年毀滅神朝的那一戰,天道崩解,徐若山竊取‘天命’,姬玉死後氣運消散世間,而後落於這一代的天之驕子身上,道則落在姬氏血脈中,此後天道三分。”
“並非我恐嚇你,而是如今所有人的命運,都在徐若山掌中,翻雲覆雨,掙脫不得。”
“既如此那還有什麼可合作的?”賀亭瞳將手一攤,“直接往徐若山面前一跪,求爺爺告奶奶,讓他改命好了。”
“沒出息!”傅皎恨鐵不成鋼,冷聲道:“想殺他還有一個機會,氣運重歸於天地之時,重開白帝城祭天大陣,以道則吸引氣運加身,將天道所缺失的‘命’引過來,如此,天道融合,徐若山失了‘命’,自然就好殺了。”
“你是已死之人,被道則以一命縷強拉回人間,又自己從冥河掙脫,早不在天命控制之列,再加上你有若水劍,屆時徐若山這條命便交給你去收。”
“徐氏造的孽,還得由徐若水的傳人收尾,才合了這大道因果。”
傅皎好似沉浸在自己的設想中去,唇角輕勾。
賀亭瞳唇角抿成一線:“那身負道則的扶風焉呢?”
傅皎漠然道:“天道容器,道則離身,自然是歸於天地。”
賀亭瞳笑了,“好好好,真是個萬無一失的好法子。”
扶風焉看不見也聽不到,但他卻下意識察覺到賀亭瞳周身浮現的怒意,抓著對方的手想要將人護著,乾脆冷著一張臉,渾身上下的氣息瞬間尖銳起來,彷彿一隻豎刺的刺蝟橫在他們之間。
“不要與他多費口舌,他聽不懂人話,我們走。”扶風焉拉著賀亭瞳離開,這一次很輕鬆,那人沒有反抗,跟在他身後走出庭院。
他不知道,賀亭瞳一邊跟著他走,一邊側身回頭,死死盯著座椅上的傅皎,聲音尖銳冰冷,“我不信殺不死徐若山,絕對還有其他辦法,天命又如何,能掙脫一個我,就能掙脫千千萬萬個‘我’,你若想犧牲扶風焉去報仇,絕無可能!”
傅皎抬手,做了個請的姿勢,他抬頭道:“靜候佳音。”
思前想後,他又補充了一句,“還有,勸你最好離我兒遠著些,神朝血脈,愛恨情仇都太重,易生妄念,你若是遲遲不肯放手,遲早被他反噬自身,屆時若是被關了,捆了,可不要求人救你。”
賀亭瞳:“放心,我與阿扶和諧的很。”
傅皎挑眉。
扶風焉拖著賀亭瞳氣沖沖離開庭院,一直到回了自己的宮殿,關上了大門,將人鎖在自己的空間裡後這才鬆下防備,他好像總是沒有安全感,尤其在失去聽覺視覺後,這種不安感越發強烈,只能依靠手去狼狽的撫摸,檢查,看賀亭瞳身上有沒有落下什麼咒,或者貼上什麼符,受過什麼氣,落下什麼傷。
而他本就遲鈍,而今沒辦法察言觀色,實在難以分辨賀亭瞳的情緒,只能小聲問:“你怎麼樣?他說話很難聽的,你不要聽,也不要信,是被傷心了嗎?”
“傷心了。”賀亭瞳用靈識碰了碰扶風焉的靈識,而後他伸手抱住了對方的腰,將腦袋貼在他胸口,輕聲道:“要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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