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傅皎今日說天道三分,徐若山手中掌握天命,你的小物件身負道則,我忽然想起來了一點過去的舊事。”徐若水幽幽道:“天道有缺。”
賀亭瞳:“……”
“道君去過神朝的藏書閣,其中記載了從神朝創立之初的萬年史冊和秘辛,他花了數年翻閱,發現姬氏的傳承,也就是天道的傳承。”
“最後一位帝君死後,天道傳承斷絕,道則消失,而飛昇則需要天道接引,通天之門不得開,無人飛昇,也再無上界靈氣透過天門落至下界,久而久之,靈氣稀薄,靈脈漸盡,修士多吸些靈氣,其他人便少分些,修為越高,體內靈力便越多,越往上,需要的靈氣也就越多,但到了一定境界,靈氣便不夠用了,便是有移山填海之能也用不出來。”
“他們就像是困在狹小瓶子裡的龐然大物,再沒有靈氣可以吸收,也沒有辦法打破瓶子出去,只能等待壽數耗盡,然後歸於天地,滋養眾生。再有修士從中修煉,然後迴圈往復,只是靈氣是有恆的,消耗越多,修為也會越低。”
“所以死的修士越多,天地之間的靈力便越充盈。”賀亭瞳輕聲道:“氣運之子修仙速度極快,體內所儲存的靈氣自然也是最多,所以他們若死,事半功倍。難怪每一次重生,都在他們死後。”
賀亭瞳看向床榻上依然在自閉的扶風焉,“當那些受天運眷顧的天驕隕落,天地之間靈氣越是充裕,徐若山可以做的事便越多,就比如傅皎所說的,重新融合天道……開天門?”
徐若水:“不僅如此,死的人越多,怨氣也就越多,而後魔漲道消,九州生靈塗炭,再斬魔,成就功德,飛昇理所當然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賀亭瞳陷入沉默,“他就不怕失敗嗎?”
“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第二件事了。”徐若水指了指牆角的扶風焉,“人燭,他是天生的帝君命,血統純正的不可思議,又有道則加身,氣運也好,加之被人為灌輸了神朝傳承,靈火在身,已經與此界天道並無區別。”
“神朝有一古陣,名溯洄,此陣以身為祭,可回溯時光,回到過去更改因果,只是代價昂貴,靠的是祭品的命。”
“阿扶就是那個祭品。”賀亭瞳喃喃,“已經重來了十八世,我竟不知這是喜是憂。”
徐若水:“總有能解決一切的法子。”
賀亭瞳深吸一口氣,只覺得時間緊迫,再沒了什麼曖昧的心思,他想了想,輕聲道:“先解決五感的問題,我絕不可能讓他一而再,再而三的去死。”
“那去取血?”徐若水問:“不過傅皎亦有神朝血脈,應當有些難纏,可能需要用巧力。”
“打不過就靠騙了,騙完帶著他兒子就跑。”賀亭瞳輕聲道:“不是要合作麼?那便合作吧,天命天命,我倒要看看這天命有多難更改。”
說著,他起身拍了拍扶風焉的肩,將人硬掰過來,賀亭瞳以靈識傳聲道:“阿扶,一直忘記和你說,若水劍裡寄存了若水道君的一段靈識,你要不要認識一下?”
扶風焉的眼睫顫動,他問:“若水劍?”
隨後他又輕聲道:“我看不見。”
“用一命縷。”賀亭瞳握住他的雙手,“我將五感借給你用,你可以看我所看,聽我所聽。”
將額頭抵在扶風焉額頭,賀亭瞳道:“我記得當年殺魔君時你用過。”
扶風焉:“只能用一小會兒,我們並沒有切實雙修過,看久了你會不舒服。”
不過賀亭瞳十分堅定,扶風焉便用出靈術,藉由那一根小小紅線,神魂相融,他眨了眨眼,看見了房間裡飄蕩的紗幔,還有圓桌邊端坐的透明靈識,再一扭頭,能看見坐在床榻邊的自己。
太久沒有看見過顏色,也可能是視角的問題,他十分不習慣,下意識想要去尋賀亭瞳的臉,又想起來現在自己用的正是賀亭瞳的眼睛。
徐若水朝著他頷首示意,“你好。”
扶風焉:“……”
他勉強點了點頭,從賀亭瞳的視線裡看見自己的腦袋動了一下,這感覺實在過於詭異,只道:“現在認識了,你們剛剛聊了什麼?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?”
賀亭瞳沉吟片刻,輕聲道:“你與帝君,誰更厲害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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