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徐靜真笑了,“是不想催動,還是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鬼奴印?舟堇生,你又騙我。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徐靜真試圖將自己的手從舟堇生手中抽出來,舟堇生卻不肯鬆手,“你能有什麼辦法?你此舉觸怒太多人,他們是衝著你的命來的!”
“是啊。”徐靜真笑著說:“以我一命,換你們平安,是最好不過的法子。”
舟堇生的神色一下子變了,若非被束縛,他看起來簡直像是要衝過去給徐靜真一拳,恨鐵不成鋼道:“你悟道便悟出了這麼個東西?!山腳下那些人究竟有哪個值得你付出?扶風焉與賀亭瞳都不是善茬,此行借用他們將那群人殺絕就好了!什麼五宗七姓,凡是反抗你的全部殺乾淨,你不肯殺便交給我來殺,殺他個天翻地覆血流成河,屆時自然再沒有人敢置喙。我以為這套規則你已經懂了,怎麼忽然又犯蠢!”
徐靜音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,乾乾淨淨,有練劍後磨損出的陳年厚繭,他道:“我這段時間過得十分恍惚,自年幼時好像就在被人推著走,愛一個人不由我,擇道不由我,就連恨與殺,都由不得我。”
徐靜真抬眼,他很是懷念的摸了摸舟堇生的臉頰,“我應該討厭你的,小時候我最討厭騙子,可我又是喜歡你的,至少天光闕的那三年我們也算是兩情相悅。可是到底要怎麼做呢?已經回不去了,你不會原諒我,我做不到無視你犯下的殺孽。”
舟堇生的唇角在顫抖,他盯著徐靜真,他想說我可以改,可話到唇邊卻說不出口了,他拿什麼改呢?
木已成舟,他與徐靜真之間隔閡的不只是山與海,生與死,還有道。
他的羅剎鬼道,徐靜真的……慈悲道。
這短暫的一段時間相處不過是徐靜真迷茫時的放縱和墮落,他算什麼呢?從前他一死可亂徐靜真道心,如今呢?
“我這一生都在被人算計,傀儡一般讓人提著走,只有這一刻,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。”徐靜真將舟堇生的手指掙開,那如同鐵鉗一般的手指居然也會無力,垂落之時空落落地掙動了一下,只握到一把空氣。
徐靜真轉頭朝著山下大殿中飛去,淡青色的衣袍融進霧色中去,彷彿化在了天地間。
他是仙盟盟主,天底下沒有誰比他更熟悉九曜山了,一磚一瓦,一石一木,每一寸都被他銘記在自己腦海中。
更改九曜山的護山大陣輕而易舉,薛行殊的來歷他不清楚,但他也算是見多識廣,傀儡的用途無非就是那幾種,其中有一樣叫“復生”的,以天材地寶將人的身體肺腑,四肢百骸全數替換,只留意識。
薛行殊大概就是那個只剩下意識的人,只要略微動動手腳,這也是一具上好的軀殼,甚至比仙奴更好用。
青冥道君活了這麼多年,有些他人不知的手段也很正常。
賀亭瞳對上徐若山很難贏,就算如今修為在十五境以上也很難。天命在上,一切都在他的控制範圍內,今日還在用劍術同他打架,更偏向於戲弄。
扶風焉有天地烘爐倒是不用畏懼,只是若傅氏帝君若至,也很難收場。
那些人要他給一個交代,徐靜真如今只能給他們一個交代,一個轟轟烈烈的交代,足以讓所有人銘記在九州通史之上的交代。
弘元三年,仙盟盟主徐靜真耗盡真元,於九曜山開禁制,登祭天神臺,與天三問。
一問對錯,二問善惡,三請神罰。
罰諸家惡孽,一清天地,什麼世家仙宗,這一日皆在天怒之下俯首。
三問畢,徐靜真奉罪己書,將徐氏千年陰私惡行,昭告天下。
這一日天地異象,九曜山頂可見千米長卷的投影,讓人歎服,無數人看見那冗長的認罪書,以及那清脆的一道碰撞聲。
景明君血濺三尺。
是飛蛾撲火,卻如同往熱油鍋中丟入了一枚火星,將本就不夠平靜的仙盟徹底引燃。
徐靜真死訊傳遍大江南北的第二日,相里氏闔族退出仙盟,至於徐氏,主家接連失去兩位家主,曾經那些長老們死的死,廢的廢,只剩下小貓三兩隻,苟延殘喘,徐隱微只得扛起家族的擔子,自言族中諸事,無顏面對眾人,提了張帖子,亦是退出仙盟。
風雨飄搖之際,寒山境再生異動,魔族忽然行動,趁著仙盟內亂,悄無聲息之間,俱北州淪陷,寒山境被魔族佔據,只能看見沖天魔息在其中徘徊,俱北州好不容易聚攏起的仙宗,這一次連反抗聲都沒有發出,就這般被無窮無盡的魔息所淹沒。
。主新推盟仙,後之日十
。位之主盟替接章理順霄玄謝主宮宮辰元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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