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機不可失啊宗主!生機就在此處!”賀亭曈驟然打斷舟堇生的醫鬧,他擋在床前為藥宗宗主護法,只見宗主抬腕,一針落下,終於定住了徐靜真的神魂,靈力灌注其中,終於將那抹飄搖的魂火困在這具殘身之中。
“成了。”藥宗宗主後退半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鬚髮花白的老頭子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,還不等他欣慰自己多年來寶刀未老,祖傳的定魂針不算失傳,忽然想起來自己現在是被一堆邪魔外道綁架了,那點子笑子忽然就凝固住,再也笑不起來了。
九曜山一戰,扶風焉收回天地烘爐,賀亭瞳獨戰徐若山,徐靜真趁著所有人不在時叩問天道,然後自絕心脈,以死明志。
一片混亂中,徐若山驟然收回神識,抹消那片罪己書。
薛行殊被拋棄,身體未能承受住時間如此之長的神降,軀殼碎裂,讓賀亭瞳抓住破綻,丟給扶風焉處置,被捆住的時候,他嘴裡還在嚷嚷著說什麼不可能的,不會的,他是聖人的心腹之類。
“你腦子是壞掉了嗎?他若真將你當心腹,怎會捨得讓你當容器?你對徐若山而言不過是個可以多用幾次的殼子而已,和那些用一次就死掉惡仙奴也沒有區別。”
扶風焉的話成了壓死薛行殊最後一根稻草,他破防,嘴裡嘶吼著不可能,然後無頭蒼蠅一般扎進了天地烘爐之內,巨鼎之內烈火焚燒,很快就連渣都不剩了。
徐靜真心脈一斷,靈力潰散,舟堇生掙脫束縛,他不顧一切地衝上祭壇,魂魄都差點被天地靈氣給燒沒了,賀亭瞳和扶風焉夾栗子一樣,用杆子把兩個人從祭臺上撈出來,好說歹說,讓奄奄一息的舟堇生帶著他們重回碧雲川,在這裡等了許久的徐院長立刻接應,抓著莫名其妙的藥宗宗主就來救人。
一天一夜,徐靜真幾次斷氣,又被重新從鬼門關拉回來,如今情況總算穩定。
房間裡站著的幾人鬆了一口氣,賀亭曈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一點,朝著警惕盯著他們的藥宗宗主拱手,“宗主妙手回春,不愧為醫聖,改日定親送牌匾前來感謝。”
宗主立刻翻身爬起來,連連搖手,朝著門口走去,“不用了不用了,況且徐世侄傷重至此,幾時醒,醒後修為恢復到什麼樣子都是未知,牌匾受之有愧,有愧哈!”
徐靜真發瘋的事藥宗宗主也早有耳聞,徐隱微來找他時,他完全是因著一點舊情見的面,本以為是老友過來投靠,誰知道是來要他老命的。
白氏的族人還在九曜山絞殺叛徒,現在這群叛徒在他碧雲川齊聚,要是被人撞見,這真的是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。
藥宗宗主老淚縱橫:“老徐啊!放過我吧!”
徐院長不肯,跟屁蟲一樣粘著他出了房間,生怕人通風報信。
兩人一走,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,落針可聞。
床榻上的人臉色煞白,呼吸微弱的可憐,舟堇生趴在床邊,朝著徐靜真外露的手指探去,又顫顫巍巍縮了回來。
“堇哥哥,你接下來打算如何做?”賀亭曈問。
舟堇生抬頭,眼中卻是茫然。
“不知道。”
經此一役,徐氏再難翻起什麼水花。其實仔細算來,他一切的目的都達成了,仇報了,恨消了,所有對不起他,對得起他的人,都沒了或者快沒了。
他應該期盼徐靜真死的。
只要這口氣斷了,他從此便無拘無束,再沒有任何牽絆。
但最後的最後,他看見徐靜真萎頓的身體,第一想法卻是跟著一塊魂飛魄散。
“我被你們害慘了。”舟堇生頹然坐著,提不起一點精神。
“真真哥怕是要很久很久以後才會醒過來了。”賀亭曈看著那具羸弱的軀殼,幽幽道:“但是堇哥哥你不一樣,你養養應該還能用。”
舟堇生:“?”
扶風焉搶答:“當以身相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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