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看著他開始變得清明的眼神,心中微微籲口氣,自己何嘗不是終於解開了這個疙瘩,原來,這就是襟懷廣闊之後的感覺,師傅,大兄,承乾悟了。
李承乾隨即看向其他人:“諸位,都是承乾良師益友,但既然要做太子幕僚,便要有足夠的眼界,自即日起,你們好生參研無憂君,等誰率先弄明白該如何看待此事,便晉升幕僚府首席吧。”
其餘幾人面面相覷,心中迷惑的同時,也忽然滋生出強烈的緊迫感。
眼界,格局,到底說的什麼意思?
唐葉並不知道,從這一刻起,這幾位的命數同樣因自己產生了改變,以至於無數歲月後,人們提起這些人時,經常傳頌的話中有一句,太宗有房謀杜斷,高宗不弱之。
後人常說的話中還有一句,太宗惜建成,高宗終無恨。
可此時的李泰心中充滿恨,不但有恨,還有無盡惶恐,無盡失落。
無憂君逆天的輝煌,對他產生出近乎降維般的打擊,而他最清楚,這位是扶持太子的,若是旁人,哪怕是長孫無忌他都有勇氣碰一碰,可親眼看到、親耳聽到無憂君的一切,他幾乎當場心灰意冷。
大哥有這樣的人支援,自己拿什麼爭?
崩潰足足讓他三天水米未進。可他終歸不甘心啊,自出生以來就註定的宿命讓爭奪大寶成為他心中唯一執念。難道就這樣要放棄嗎?他不甘心,他也怕,怕李承乾不會留著自己。於是,無比沉重的打擊讓他開始偏執,精神都有些失常,某種破釜沉舟的想法開始滋生,這一冒頭便再也壓制不住。
於是他找到了老師王珪,可尚未開口試探,這位翰林大儒便率先說道,皇家書院盡拜服,老夫亦然,此後不為他想,就此別過,望魏王珍重。
隨後抱拳躬身,大禮之後,灑然離去。
雪上加霜的沉重一擊,讓李泰腦子越發不正常。
瞪著猩紅的眼睛,牙齒咬的咯咯作響:“不,我不甘心,我還有機會,只要……在他回來之前,除掉大哥……”
密室的門開了,那個挑夫打扮的心腹沉聲開口:“殿下,你可決定了?”
李泰盯著他:“你敢不敢!”
那人略作沉默,彷彿帶著千鈞重物般慢慢提起雙手抱拳:“屬下的命是殿下的,幫眾的命也都在殿下掌中,沒有選擇,沒有退路。請殿下——吩咐。”
李泰發出一聲陰森而低沉的狂笑:“父皇,當年也是被逼到這一步,才走上玄武門。那麼,今日本王便好好讓父皇看看,誰才是他的種!”
那人目光低沉,似乎暗自嘆息了一聲,下一刻,目光陡然凌厲。
“那麼,光殺太子不夠,我們可以兩手行動。”
李泰瞳孔收縮: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截殺無憂君!”
那人沉聲道:“任何一處成功,我們都有機會。”
李泰面上的肥肉劇烈抖動,卻終歸目光兇狠的點頭。事到如今,他深刻明白,這人說得對,殺了李承乾自己才有機會,殺了無憂君,李承乾沒了最大支援,自己亦然有機會。
他閉目,深吸氣,劇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復。
“召集幫中所有強者,攔截唐葉,就算人都死光,也不能讓他回到長安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