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在下一刻，一道微光突然閃現在腦海，隨即如閃電炸開，於是她在本能驅使下，做出一個自己的大腦都沒來得及反應的決定，雙膝跪倒，匍匐在地。
“阿依莎，拜見君上——”
胡四海驚見這一幕，頓時駭然失色，踉蹌後退，險些跌坐在地。顯然阿依莎這做法在他看來，意味著早就歸順了唐葉。
沒想到唐葉也有點意外，歪頭看著阿依莎：“哦？有意思，福至心靈還是求生欲強？”
阿依莎顫抖著，聲音都不連貫：“阿依莎……不自量力，不知死活……還望君上恕罪——”
雖然她心中早已恐懼到極點，但極致的頭腦和心性還是讓她捕捉到那一絲微光。他既然反覆利用自己，又拖了這麼久還沒殺，或許……有一線生機？而那一聲福至心靈，更讓她隱約覺得有轉機。
可她明白，人家既然完全現身，自己恐怕就沒價值了，是生是死，都在人家一念之間，而現在自己雖然修為還在，卻根本沒有拼死一搏的心思，一句話，這個人太可怕，他來，就沒可能輪到自己妄想。
所以，鬼使神差之下，她跪倒，匍匐，請罪。連一絲反抗的心思都沒興起。
唐葉嘖嘖兩聲，“有趣，有趣，腦子夠用，心思夠快。怎麼，不打算搏一搏了？”
阿依莎頭也不敢抬：“阿依莎不敢，聽憑君上處置。”
唐葉微微點頭：“有恐懼，卻沒求饒，聽憑處置，阿依莎，本君還真得誇讚你一句，懂事。”
阿依莎以頭磕地，不敢言語。
唐葉這時候目光轉向面無人色的胡四海：“她懂事，你呢？”
在剛才短短十幾個呼吸中，胡四海已經想到太多太多，甚至已經想明白，唐葉的某個化身，一定就是阿依莎新靠山。而阿依莎的表現，讓他誤以為，她早就真正投靠了無憂君。反觀自己呢？從未真心投靠楚王，一門心思還在打自己的算盤。更別提還在積極主張殺死無憂君。
若換做平常，他或許還想著逃走或者拼死一搏，但現在，也完全意識到沒可能。
踉蹌一下站穩身子，看著唐葉玩味的目光，他渾身的力氣彷彿一下子被抽空，雙膝一軟，慢慢跪倒。
“罪人，胡四海，拜見君上。”
唐葉託著下頜：“我是在問你，懂事嗎？”
胡四海出身船王家族，身份本來極其尊貴，但遭到背叛，丟了地位，這些年混跡四海，艱難掙扎求生，早就把心中的驕傲深深藏起。故而，面對這居高臨下，藐視螻蟻般的詢問，他壓低頭顱，雙臂伏地。
“賤民曾不懂事，如今……希望懂事。”
唐葉看著腳下的兩人，沒說話，只是接過奧利維亞遞過來的茶盞，慢慢品著。
兩人則根本不敢起身，就那麼趴在那。
在他們感覺中，氣氛如此的壓抑，彷彿頭頂大山隨時會壓下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這種等待審判般的壓力屬實太難受了。
這時候，奧利維亞開口：“復興者聯盟潰散，頭領皆伏誅。魏王李泰行刺太子，被鎮壓。陰妃犯上，賜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