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保持著那個單膝跪地的姿勢,手還按在王胖子後腦勺上,匕首釘在石壁裡,刃口朝下,像一根釘子把什麼東西釘在了牆上。
他偏頭看了張麒靈一眼。
張麒靈已經走過來了,刀尖垂著,目光落在匕首刺入的那片石壁上。
手電光照過去,石面平平整整,刻線照舊,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可匕首沒入的地方,石壁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青灰色霧氣,正順著刃口往外滲,滲一點,散一點,像冰遇了熱。
“別拔。”張麒靈說。
溫嶼諾本來也沒打算拔。他盯著那層青灰霧氣看了兩秒,忽然低聲說:“這東西……是貼在石壁上的。胖子剛才靠牆太近了。”
吳協摟著王胖子的肩膀,聞言猛地抬頭看向那面牆。
石壁上什麼也看不出來,可他想起剛才自己伸手要搭王胖子肩膀的那一下——那隻手懸在半空,指尖微微蜷著,像是想抓住什麼,又像是想證明自己什麼都沒抓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隻手還在抖。
“天真……”王胖子緩過一口氣,嗓子啞得像破鑼,“你……你剛才真沒摸我?”
吳協搖頭,聲音發澀:“沒有。”
王胖子閉了閉眼,沒再追問。
他靠在吳協身上,脖子上那一圈紅痕還在,像被人用繩子勒過一樣。
朗風扛著工兵鏟站在幾步外,臉色鐵青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陳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張麒靈身側,煙桿捏在手裡,下巴朝匕首那邊抬了抬:“這東西怕鐵器?”
“不一定。”張麒靈說,“它怕的是被釘住。”
他蹲下身,刀尖在匕首周圍的石面上輕輕劃了一圈。
刀尖劃過的地方,那些刻線像是活了一樣微微扭曲了一下,又恢復原狀。
張麒靈眉頭皺了一下,收回刀。
“走。”他站起來。
溫嶼諾已經站起來了,匕首還釘在石壁上。
他明白張麒靈的意思,搖了搖頭:“匕首先留這兒。釘著它,它動不了。”
張麒靈沒再說什麼,點了一下頭,轉身往前走。
隊伍重新動起來,比剛才更慢,更安靜。
手電光貼著地面,誰也沒往牆上照。
王胖子被吳協半扶半架著,腳步發虛,但沒再喊疼,只是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那面釘著匕首的石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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