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嗬——”
他嗓子裡擠出一聲悶響,身體往前一栽,膝蓋差點磕在碎石上。
最近的是朗風和光頭。
朗風第一個發現不對,扔了工兵鏟就衝過去,一把扶住陳皮下墜的身子:“四爺?四爺您怎麼了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,脖子猛地一縮,像是被人從後面掐住了咽喉。
朗風的臉瞬間漲紅,眼睛暴突,雙手從陳皮身上鬆開,轉而去摳自己的脖子,喉嚨裡發出“嗬——嗬——”的悶響。
光頭緊跟著跑過來,嘴裡喊著“朗風”,手剛搭上朗風的肩膀,整個人就像被電了一下,脖子猛地往後一仰,臉從紅到紫只用了一瞬。
他兩隻手胡亂抓撓,指甲在脖子上劃出血痕,卻什麼也抓不住。
三個人站在碎石堆裡,身體弓著,手摳著脖子,喉嚨裡發出此起彼伏的悶響,像三隻被掐住脖子的雞。
周圍人全愣住了。
“別靠近!”張麒靈猛地喝了一聲,刀尖橫在身前,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盯著陳皮、朗風、光頭三人脖子上那一圈無形的勒痕——皮膚正一圈一圈往下陷,和王胖子剛才一模一樣。
吳協扶著王胖子,臉色煞白,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王胖子哆嗦著抬起手,指著陳皮他們,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話:“他孃的,後……後頭……那東西……又來了……”
溫嶼諾已經動了。
他兩步跨到陳皮面前,匕首不在手上了——還釘在甬道那面石壁上——他只能空手。
左手一把按住陳皮的肩膀,右手去扯他摳脖子的手,可陳皮的力氣大得驚人,脖子上的勒痕越陷越深,臉已經從紫紺轉向青黑。
“小官!”溫嶼諾回頭吼了一聲。
張麒靈已經過來了,刀尖朝下,盯著陳皮頭頂上方那片空氣。
手電光照過去,什麼也沒有,石壁平整,穹頂高遠。
可陳皮頭頂的空氣裡,浮著一層極淡的青灰色霧氣,正順著他的後脖頸往下滲,滲一點,緊一點。
張麒靈刀尖猛地刺向那片霧氣。
刀尖沒入空氣,卻像扎進了什麼軟的東西,發出一聲極輕的“噗”。
然後所有人又聽見了那聲尖叫——比剛才更尖,更利,從陳皮頭頂上方炸出來,像鳥叫,又像嬰兒啼哭,拖著長長的尾音,在墓室裡撞來撞去。
四周碎石堆上的刻線猛地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陳皮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,癱倒在地,大口大口喘氣,脖子上那圈勒痕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。
朗風和光頭也跟著癱倒,三個人趴在碎石上咳得撕心裂肺。
張麒靈沒有拔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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