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崖邊,手電筒舉得高高的,光柱穿過棧道斷口上方的空隙,落在對面崖壁上。
“誒——”光頭驚訝地誒了一聲,聲音在風裡打了個顫,“那是什麼?”
眾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拽了過去。
光柱盡頭,斷橋對面的崖壁上,兩尊石像嵌在巖體裡,一左一右,足有一人半高。
石像面目模糊,像是被風雨蝕了多年,可輪廓還在——寬肩、垂手、頭微微前傾,像是在看著棧道上的人。
而陳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溫嶼諾身後。
他腳步極輕,煙桿叼在嘴裡,火星在暗處一明一滅。
吳協幾乎是同時鬆開了王胖子的手,眼神警惕地盯住陳皮,肩膀繃緊,隨時準備出手。
陳皮的腳步幾乎沒有聲音。
但溫嶼諾聽見了。
他聽見那根菸杆在陳皮齒間輕輕磕了一下,聽見布料摩擦石壁的窸窣聲,聽見那隻腳踩上順子身後那塊溼滑巖面時,鞋底與石面之間那一聲極輕極短的黏響。
他沒有回頭。
他只是把攥著順子胳膊的手,指節微微鬆了一分。
陳皮出手了。
煙桿從嘴裡抽出來,銅頭在暗處劃了一道極短的弧線,精準地敲在順子膝彎內側。
力道不重,但角度刁鑽,順子那條本就發軟的腿猛地一折,整個人往崖邊歪了過去。
順子甚至沒來得及喊。
他一隻手胡亂抓了一把,指尖擦過溫嶼諾的袖口,什麼也沒抓住。
木板嘎吱一聲斷裂,碎屑往下墜,順子的身體跟著翻下去,撞在下方突出的巖角上,發出一聲悶響,然後繼續往下滾。
“順子——!”
溫嶼諾猛地轉身,手電光掃過去,只照見崖邊空蕩蕩的斷口和半截還在晃的鐵鏈。
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怒,臉色刷地白了,撲到崖邊往下看。
手電光柱切進深淵,照見一團青灰色的霧正在往上湧,而順子的身影已經被那團霧吞了進去。
“順子!!”溫嶼諾又喊了一聲,聲音在崖壁之間撞來撞去。
陳皮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,煙桿已經重新叼回嘴裡,火星明滅,臉上的表情藏在煙霧後面。
“腳滑了。”陳皮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下雨,“年輕人,腿軟,可惜。”
溫嶼諾緩緩站起來,手電光從崖底收回來,轉過去照在陳皮臉上。
陳皮眯了眯眼,沒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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