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冷風捲著枯葉吹過,霍詩雨迎著後孃怨毒的目光,拔高了聲音反駁。
“事到如今你反倒怪起我來了?當初家裡作奸犯科、惹下禍事的是你孃家親戚,平日裡攛掇爹斂財納賄的也是你!若你們行的正坐的端,又怎麼會查出證據,如今落得流放的下場,憑什麼把所有錯都扣在我頭上?”
後孃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指著霍詩雨的鼻子,咬牙怒斥:
“你還敢頂嘴!若不是你平日裡性子倔強、處處跟我作對,惹得家裡不得安寧,何至於招來這些晦氣?要不是你克家,我們好好一戶人家,用得著背井離鄉去那蠻荒苦寒之地受罪?”
“少拿這些荒唐話編排我!”霍詩雨冷笑一聲,語氣滿是譏諷,“禍福皆是自己行事招來的,做人不端、貪心作祟,遲早要遭報應。你自己心思歹毒、算計一輩子,如今大難臨頭,不想著反省,反倒只會遷怒於我!”
“你個喪良心的小賤人,還敢嘴硬!”後孃氣得渾身發抖,伸手就要往霍詩雨臉上扇。
一旁押解的官差厲聲呵斥了一句,冷冷掃過二人:“都安分些!馬上就要趕路,再敢當眾吵鬧,仔細皮肉受苦!”
後孃不想被打,只能狠狠瞪著霍詩雨,眼神里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霍詩雨也冷冷回視著,半點不怯。
同行的其他流放人有人送行,不是給點吃的就是給些衣裳,只有霍家沒人來。
當初僖嬪娘娘的事,霍家就己經頹敗了,他爹也落得個降職的連累,霍家人人都在自保
一同被流放的好幾戶人家,路邊都守著趕來送行的親友,有的塞乾糧、有的遞禦寒的舊衣裳,還有人紅著眼眶低聲叮囑幾句,滿是不捨。
唯獨霍家一行人站在路邊,冷冷清清,連半個送行的人影都沒有。
後孃看著旁人這般光景,心裡本就憋著火,轉頭又瞪向霍詩雨,語氣裡滿是怨憤與淒涼:
“你看看人家,再落魄也有親友惦記、送些吃食衣裳。就咱們霍家,孤孤零零,連一個肯露面的都沒有!”
霍詩雨望著空蕩蕩的路口,眼底掠過一抹寒涼,心裡清楚得很。
自打先前僖嬪娘娘出事,霍家早就被牽連頹敗下來,她父親受連累降職失勢,往日那些攀附巴結的親友,早就跑得乾乾淨淨。
如今霍家落得滿門流放的下場,誰都怕沾上干係,人人只顧著明哲保身,躲得遠遠的,哪裡還敢前來送行沾惹麻煩。
李小草站在高高的城樓上,遠遠望著霍詩雨一家跟著流放的隊伍緩緩動身,踏上了前路茫茫的流放古道。
秋風獵獵,吹得她身上的披風邊角翻飛,她將披風緊了緊,神色平靜無波。
靜靜看了片刻那支漸行漸遠的隊伍,她斂了眼底心緒,今日她娘就該到京城了。
前去接她孃的侍衛提早送回書信,今日頭晌馬車就到。
她來到城樓上主要是為了接她娘,沒想到趕上了霍詩雨一家被流放。
遠處西匹馬圍著一輛馬車由小變大,李小草唇角勾起,快步下了城樓。
“娘!”李小草大老遠就抑制不住的揮手。
李氏聽到閨女的聲音,心中歡喜,同時又暗怪閨女不該大冷天的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