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平引著李沐恩來到書房坐下,桌上擺放新年的蜜餞果子。
二人落座,起初略顯拘謹。
李沐恩率先開口。
“李家可是因為京中傳聞的緣故進京?”
徐平也沒隱瞞,京中到處都在流傳大皇子和李念禾的事,況且她說出實情,也能讓旁人知道他們家的態度。
“實不相瞞,正是。”
頓了一下之後,徐平不由的搖頭嘆息。
李沐恩在等李小草回來,他閒來無事,看出徐平的無奈,便順嘴一問。
“這件事可是有何不妥之處?”
徐平輕輕的點頭,“我倒是覺得挺可惜的。”
李沐恩聽了這話,倒是升起幾分興致,“此話怎講?”
徐平微微抬首,首視著李沐恩的雙眼。
秋耕詩會的時候,李沐恩挺身而出,替坤元書院的女學子仗義執言的模樣,至今還留在她的心裡。
徐平輕輕撥出一口白氣,緩緩開口。
“李先生,說句心裡話,我十分憐惜念禾,可憐惜歸憐惜,我並不認同她如今走的這條路。”
李沐恩雙手搭在膝頭,神色認真地望著她。
“徐姑娘為何會這般想?”
“她一心想要嫁入皇子府,可你仔細想想,往後大皇子府裡面,一定會妻妾成群,嫁進去之後,夫君不會只守著她一人。如今的大皇子刻意拉攏她,不過是看中咱們李家與湘王府這層親緣罷了。”
徐平的聲音放得很輕,並無半點嘲諷李念禾的意味,僅僅只是說出心中的思慮。
“念禾自小在寧海長大,性子要強,心氣極高。她以為攀上高位,往後便能隨心所欲。殊不知皇家的婚事從來都是身不由己,等到往後新鮮感一過,她便是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。”
李沐恩聽完,緩緩點頭,臉上也浮出幾分感慨。
“你的看法與我心中所想相差無幾,但是旁人勸不動她。念禾姑娘如今眼中只看得見榮華風光,那些潛藏在背後的兇險,她應該靜下心去琢磨琢磨,不過話說回來,旁人越是阻攔,怕是越適得其反。”
徐平十分認同李沐恩的這句話。
旁人越是阻攔,李念禾不但不聽勸,反而還覺得是在嫉妒。
徐平再次看向李沐恩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親近,難得遇到觀點一致的陌生人。
都不用給對方掰開揉碎闡述自己的道理,這種感覺,她有些說不出來,不知道該如何描述。
“其實我並非覺得女子就該安於小門小戶,只是婚姻這件大事,最要緊的是彼此敬重,心意相通,依靠攀附得來的姻緣本就是虛浮的。”
說到此處,她眼底悄然泛起一絲嚮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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