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元康接著說道:“然蕭範孤軍駐守合肥,上下各位蕭氏親王皆擁兵自保,誰也不會幫他。這時,我們要是說,願意出手幫他攻打侯景,爭奪帝王,大王猜他能不能信?”
“我們怎麼可能幫他打侯景呢?”眾將官聽三不聽四,頓時炸鍋了。
高澄微笑著一抬手,叫眾人稍安勿躁,道:“吵鬧什麼?聽陳公把話說完,你陳公,您接著說。”
“大王,咱們可以軟硬兼施,迫他就範,一方面大軍壓境,圍困合肥,一方面派使入城,以戰促和。”
高澄緊鎖眉頭,沉吟道:“派誰入城出使呢?他未必能信啊?不上當怎麼辦?”
陳元康一笑道:“我們只要做的像那麼回事,他就信了,蕭氏這些王爺,看著巍巍赫赫,實際上腹內空空,大多牽著不走打著倒退……”
陳元康起身踱步,一隻手抬起來,握成拳頭,道:“如我們要是一味好話,他未必肯信,但是,若我們一方面陳述對侯景之恨,一方面讓他交出合肥,再送兒子來做人質,才會借兵給他,他就覺得真實了,也就信了!”
眾人都覺得是無稽之談,蜜裡調油去忽悠,都未必能成,還要拿這家老巢,扣人家兒子,人家不給你把使者砍了啊,純屬於扯淡!
但是高澄卻不以為然,他用手指叩擊桌案,一下,兩下,三下……突然他展顏一笑,道:“此計可行!”
於是高澄當下派遣西兗州刺史李伯穆,帶兵逼迫合肥,先給蕭範施加壓力。
可是誰能入城賺取蕭範呢?
這個任務實在太艱鉅了,相當於勸蕭範揮刀自宮,可不好弄啊。
此時一人揮了揮袖子,走了出來,此人是號稱“北地三才子”之一的魏收。
他與溫子昇、邢邵齊名,北朝第一快手,朝廷御用文膽、高澄心腹。
“大將軍,在下願意走一趟……”魏收胸有成竹道。
高澄點點頭,魏收去,他覺得勝算還是蠻大的。
自古文臣可不是對征戰一點作用沒有,文臣出使。有時候一張嘴就可以取得難以預料的戰果,不容小覷。
魏收不攜兵刃,青衣持節,直帶兩名隨從,颯颯然,入合肥來見蕭範。
蕭範見魏收緩步而來,頭戴黑色文官小冠,外穿青黑色交領右衽寬袖袍,下襬鑲淺絳色織錦緣邊,乾淨利落。
再往那臉上看去,面白神朗、肩挺目銳,髮束整齊,鬢角微斑,自然一段飄逸清爽態度,他看人時目光直而不怯,神情從容自持。
高澄此次的策略就是先文後武,以詐取地:李伯穆統兵壓境是“武逼”,魏收出使是“文勸”,文武雙線配合。
為什麼不選擇一個有威望的武將去詐城呢?
如果武將入城勸降,滿是兵戈殺氣,只會逼得蕭範死戰;而文臣出面,姿態偏向調停、結盟、共討逆賊,可以有效地降低蕭範的戒備心,更容易使其上當。
“你此來何意啊?”鄱陽王蕭範,大帳中兵甲齊列,兵士精壯彪悍,要的就是給魏收一個下馬威!
蕭範面容沉肅,不怒自威,喝道:“兩國交戰,你為何到此啊!!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