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僧佑是個執著的人,再三追問,還反覆強調,道:“你一定要跟我明言,別嗚嗚軒軒的,我聽不懂。”
陸法和被忽悠上頭了,高深莫測地回答:“能勝……嗯……也不能勝。”
胡僧佑氣得一甩馬鞭子,獨自前方走了,不再搭理這個老雜毛。
任約被俘,全軍覆沒的訊息,被連夜傳到侯景大營,巴陵城外軍營一片騷亂。
侯景聽後,瞬間驚惶失措。
巴陵久攻不下,主力偏師又遭覆滅,更可怕的是軍中疫病橫行,糧草將盡,數萬大軍已折損過半,再拖延下去,怕也沒有半點取勝可能。
怎麼辦?怎麼辦?
侯景召集心腹道:“如今形勢不好啊!”
“那怎麼辦呢?王僧辯太能守了,巴陵也沒有鬆動的跡象啊!”眾人也都垂頭喪氣。
侯景當機立斷,道:“馬上,立刻!把營寨、井闌、衝車、糧草器械盡數燒燬,一樣不給荊州軍留,趁著火光大作,混亂遮掩;夜間拔營起寨!”
為什麼不等到白天呢,那樣視線多好?侯景不敢白日撤軍啊,怕王僧辯出城追擊。
他率領數千親衛、帶著人質太子蕭大器,俘虜蕭方諸,順江東逃,迴歸建康。
主力大部隊兩萬多人,都回撤後方郢州,以防蕭繹順勢東下。
侯景的內心涼涼了,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沮喪,還有就是陣陣淒涼掠過心頭。
巴陵一戰,徹底瓦解了他的大好形勢,所謂:“兵者兇也,”真不能意氣用事,如果自己不是輕敵冒進,而是駐兵郢州,穩紮穩打,可能局面不會這麼糟糕。
他于歸途之中,沿路設定三道防線,分段留人鎮守,以防王僧辯。
第一段,便是重中之重的郢州,江夏的核心重鎮,任約已經被俘,他只好留下第一猛將宋子仙為主將,丁和為郢州刺史,共同鎮守。
宋子仙是侯景手下是百戰宿將;丁和為他的心腹文官,兼掌地方民政,倆人配合,他覺得還算穩妥。
第二道防線,便是魯山。
在魯山臨江立堡數座,扼守郢州下游江面,設立水師據點,與郢州互為犄角,作為郢州外圍屏障。
第三道防線,便是尋陽了,這裡已經到了江州地界。
侯景命範希榮代管江州事務,負責中游長江段,隔絕荊襄與嶺南陳霸先聯絡。
又在晉州設立據點,命任延和、夏侯威生,合守晉州,扼江北陸路,防止蕭繹從江北迂迴包抄。
安排看上去萬無一失,可是原則上,巴陵戰敗,他再沒有萬無一失之策了。
蕭繹逆轉了戰局,主動權已經到了他手裡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