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三人連夜趕到雲中城,只見城牆上燈火通明,猶如一條蜿蜒盤踞的火龍,將整座城池映照得一片通亮。士兵們手持長槍,身影在火光下被拉得修長,神色警惕地來回巡邏。
羅贏等人策馬來到城門前,大聲喊道:“開門!我們有緊急軍情稟報二皇子與薛將軍!”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,驚起了城樓上幾隻棲息的飛鳥。
不多時,城門緩緩開啟,一個守城將領模樣的人走了出來,上下打量著他們,面露狐疑:“你們是何人?有何軍情?”
允澤額上豆大的汗珠滾落,他顧不上擦拭,上前一步,雙手抱拳,聲音急切又洪亮地說道:“將軍,實不相瞞,我乃內閣學士府林鶴瀟之子林允澤,這位乃是承祥侯府羅侯爺,我二人此番前來,真真是有十萬火急之事,關乎戰事,還望將軍速速通傳!”言罷,他側身望向羅贏,眼神示意。
羅贏心領神會,他將手探入懷中,摸索片刻,掏出一枚印章。羅贏將印章置於掌心,輕輕呵了一口氣,隨即,他快步走到守城將領身前,在其攤開的掌心之上,重重一按。剎那間,“承祥侯印” 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躍然手上,彰顯著身份與權威。
那守城將領定睛一看,先是瞪大了雙眼,面露驚愕之色,他,忙不迭地收起手掌,拱手行禮後側身一讓,恭敬說道:“幾位請隨我來!”
說話間,還不忘朝身後計程車兵使了個眼色,示意他們提高警惕,好好看守城門。
三人隨著將領快步走進城中,一路行去,只見街道上一片寂靜,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更鼓聲。不多時,他們來到了將軍府。府門前的侍衛見將領前來,忙躬身行禮。
將領顧不上寒暄,徑直走進府內,不多時又匆匆返回,說道:“二皇子與薛將軍正在書房議事,幾位請隨我來。”
羅贏三人被帶入書房,只見二皇子身著一襲玄色錦袍,身姿挺拔,正站在一幅軍事地圖前,神色凝重。薛將軍則立於一旁,手中握著一支令箭,眉頭緊鎖。
見三人進來,來不及寒暄,二皇子問道:“你們帶來了什麼緊急軍情?”
羅贏趕忙上前,將突厥人偷馬、埋伏以及他們推測突厥與匈奴可能聯手的事,一五一十地詳細稟明。
二皇子與薛將軍聽完,對視一眼,臉色愈發沉重。薛將軍將手中令箭猛地往桌上一拍,怒聲道:“這幫蠻夷,竟敢如此囂張!”
二皇子微微皺眉,沉思片刻後,緩緩說道:“此事關係重大,若突厥與匈奴真的聯手,我軍必須早做準備。” 說著,他看向羅贏等人,目光中帶著幾分讚許:“你們三人此番立了大功,若不是你們及時趕來通報,我軍恐怕要吃大虧。”
薛將軍也點了點頭,說道:“當務之急,是要立刻加強城防,同時派人去探查敵軍的動向。”
二皇子頷首,隨即轉身對一旁的侍衛吩咐道:“傳我命令,即刻召集所有將領,到議事廳商議軍情!”
侍衛領命,匆匆離去。
羅贏三人站起身來,二皇子看著他們,鄭重地說道:“接下來的戰事,還需仰仗各位,為我朝江山社稷,貢獻一份力量。”
羅贏、允澤和桂青齊聲應道:“定不辱命!”
季昭於府邸之中聞聽羅贏一干人等已然抵達此地,心下不由一喜,當即匆忙擱下手中諸般雜事,一路問詢打聽,才覓得他們的棲身之所。但見那是一間頗為簡陋的民房,土坯壘就的牆壁,茅草鋪頂,屋內的陳設極為簡單樸素,僅有幾張破舊不堪的桌椅,昏黃的燭火在微風的撩撥下明明暗暗地搖曳,光影斑駁地在牆壁上晃盪搖曳,愈發襯出幾分寒酸之意。
彼時,羅贏、允澤與桂青三人正圍坐於桌旁,皆大口大口地灌著茶水。只因趕了整整一日的路途,其間又與突厥人展開一番激烈打鬥,一路上精神緊繃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直至此刻,那根緊繃的弦陡然一鬆,只覺周身乏力,嗓子眼乾渴難耐,仿若要冒出火來一般,一杯杯茶水灌入腹中,喉結急速滾動,水珠順著嘴角簌簌滑落,滴落在滿是汙漬的桌面上。
突兀之間,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,在這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響亮,驚得眾人皆是一個激靈。桂青趕忙放下手中的茶碗,茶碗與桌面磕碰,發出 “哐當” 一聲脆響,他隨即起身,快步朝著門口行去,抬手利落地拉開了門閂。
門扉洞開,見是季昭,羅贏原本疲憊不堪的面龐上瞬間綻放出一抹笑容,打趣道:“二哥,這一晃數年過去,你可安好?家中諸事順遂,你那兩位妹妹皆已誕下麟兒,為你添了外甥,你可知曉?你如今兀自孤身一人,可得多多勤勉努力,不然待回去之後,見面禮都拿不出,怕是要被外甥們埋怨咯!”
言罷,他忍不住朗笑出聲,那笑聲在屋內迴盪,仿若一陣清風,驅散了些許疲憊,連帶著眼眉都鮮活靈動了幾分。
季昭於烽火連天的戰場輾轉數載,往昔那如羊脂玉般姣好的肌膚,在歲月與風沙的無情侵蝕下,漸漸爬上了一道道細密的褶皺,整個人盡顯滄桑之意。唯有那雙桃花眼,依舊清澈明亮,縱使容顏略有改變,可這雙眼睛裡的精氣神,從未有半分黯淡。
他亦是滿臉笑意,大步踏入屋內,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掃過,眼中滿是關切之意,口中應道:“我這幾年過得尚好,倒是你們,一路上辛苦了。聽聞你們此番前來經歷諸多波折,快與我細細講講。”
說罷,他隨手拉過一把椅子,在桌旁安然落座,準備聆聽他們的故事。
允澤也放下茶杯,笑著插話道:“二哥,這一路可真是險象環生,若不是羅兄智謀過人,怕是都難以見到二哥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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