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輕風君不醉》第185章 妥協(1)

作者:墨清依·9個月前

第185章 妥協

待維君與郡主邁入正廳之時,林允澤一襲青衫磊落,正潛心賞鑑壁上丹青,聽到輕盈腳步聲,他翩然回首,目光輕柔且繾綣地落於維君身上,半晌未曾移開。良久,方啟唇問道:“將才俞瑤歸府,在父母與二哥跟前,淚如雨下,哭訴小姐與郡主對她百般欺侮。然我素來知曉小姐品性純善,料想定是她蓄意滋事,先行挑釁。小姐…… 可有受傷,是否安好無恙?” 言罷,那目光一寸寸細細拂過維君周身,眸底的關懷疼惜之意溢於言表,直看得維君頰畔飛起兩片雲霞,嬌色慾滴。

維君垂首斂眸,聲音清脆悅耳道:“承蒙林家三公子掛念,小女子諸事順遂,安然無虞。俞瑤所言,實有偏頗。彼時在瑤光閣內,我正試戴首飾,俞瑤也在其中,見我頭上飾品做工精美,執意搶奪,且揚言不論我出價幾何,她皆雙倍求購。我不過依理與她論辯幾句,她便仗其父權勢,言辭凌厲,咄咄逼人,尋釁滋事。我與郡主不過以言相駁,據理力爭,何來欺她之說?” 言罷,抬眸望向林允澤,星眸中隱有委屈之色一閃而逝,旋即又恢復澄澈。

允澤眸光輕移,徐徐抬首,望向維君髮髻之上那流光溢彩的首飾,緩聲問道:“她可是欲與你爭搶你頭上這物件?”

維君輕輕 “嗯” 了一聲。

允澤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笑意,輕言撫慰:“這般精巧絕倫、光彩奪目的首飾,恰似為小姐量身定製一般。小姐天生麗質,仙姿玉色,唯有您佩戴,方能將其神韻展現得淋漓盡致,襯得您越發傾國傾城。俞瑤那般行徑,想必是見姑娘貌若天仙,一時妒火中燒,才妄圖仗勢搶奪。姑娘莫要理會,且放寬心才是。” 言罷,目光仍繾綣在維君身上,滿是寵溺。

“林公子,你今日前來,究竟是為安慰我家妹妹,還是欲興師問罪呢?” 趙予嫻端起茶盞,輕抿一口,抬眸望向林允澤,目光中透著幾分審視。

此時,林允澤仿若才驚覺長寧郡主也在一旁,忙不迭地躬身行禮,姿態恭敬,言辭懇切:“郡主說笑了,在下豈敢問責。那俞瑤的脾性,向來囂張跋扈、蠻不講理,在下唯恐陳家小姐受了委屈,更怕俞瑤做出過激之舉傷害到小姐,因而今日特來求見。如今見小姐安然無恙,在下便也安心了。”

趙予嫻擱下茶盞,再度開口,語氣不疾不徐:“林公子,我且問你,你為何一直未曾與王瑜成婚?”

林允澤聞言,緩緩垂眸,長睫遮掩下,眸中似有落寞之色:“郡主,實不相瞞,我斷不會娶她。自始至終,我心悅之人唯有陳家三小姐,此生除她之外,我絕不娶旁人。”

一直靜立在旁的維君,聽聞此言,眼圈瞬間泛紅,聲音也帶了幾分哽咽:“幾年前,你那未婚妻都已然上我府上試探、警告我了,這般情形,我又怎敢再與你有半分瓜葛。”

林允澤一臉茫然,抬眸急問:“未婚妻?我何時有了未婚妻?”

維君吸了口氣,穩了穩情緒:“吏部尚書王大人家的小姐,不正是你未婚妻嗎?她當我面親口所言,說與你訂親在即,兩家父母已然在商議親事。還讓我勸你莫要奔赴戰場,言稱她會憂心得夜不能寐。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,我縱使臉皮再厚,又怎會再與你糾纏不清?”

林允澤面露委屈,急切辯解道:“小姐,這當真是冤枉。這些年,我從未應允父親為我定下的親事,苦苦等候,為的便是小姐您啊。” 他頓了頓,望向維君的目光中滿是深情與無奈,“您一直避著我,每次碰面,仿若全然不認得我一般,我心中雖滿腹疑惑,卻也不敢貿然相問。如今既已知曉其中隱情,郡主又有此問,那我便同小姐說句真心話,我此生唯願娶您一人,旁的女子,無論出身何等顯赫,我皆不會心動。我亦知曉您與俞瑤仇隙頗深,若您願與我成婚,我們大可開府別居,只在年節時入府與父親母親團聚,絕不讓您受委屈。”

趙予嫻微微撇嘴,神色間透著幾分不以為然:“哼,你們這些男人,慣會甜言蜜語。林公子,你可曾問過令尊令堂,他們可願意你們另立府邸,搬離府中?再者,他們又怎會輕易捨棄吏部尚書家的小姐,轉而迎娶鴻臚寺少卿之女?那俞瑤名聲在外,向來不佳,可你二哥為何娶她,明眼人自是心中有數。你也莫要把話說得這般動聽,我妹妹生得如花似玉,傾慕她的男子不知凡幾。你若真想抱得美人歸,還得先想法子說服林大人和林夫人,否則,日後便莫要再來陳府叨擾了。”

林允澤眼中原本滿溢的希翼之光,瞬間黯淡下去,他低垂著頭,諾諾應道:“還請小姐務必等我,萬勿與他人訂親,我定會竭力讓父親母親應允我們的婚事。” 言罷,他再不遲疑,轉身快步離去,背影透著幾分落寞與決絕。

林允澤離去之後,正廳內一時靜謐無聲,唯餘茶香嫋嫋。維君佇立原地,目光仍凝在那扇他離去的門上,眼中的酸澀與悵惘交織,恰似薄霧籠罩的幽潭,深不見底。

趙予嫻輕輕握住維君的柔荑,溫言細語道:“妹妹,男子之言亦不可盡信。且觀其日後所為便是了。”

維君嘴角噙起一抹苦澀笑意:“嫂嫂放心,我心中自有思量。林家必不會應允與陳府結親之事,允澤他雖好,可他雙親……” 言至此處,話語戛然而止,她緩緩抽回手,蓮步輕移至窗邊,素手扶著雕花窗欞,美目凝望著庭中似錦繁花,思緒卻悠悠飄遠。

三日後,城中忽有傳言如疾風驟起,吏部尚書家的小姐竟病重不起,臥榻難眠,一時間,滿城告示高懸,遍尋隱世神醫。此訊仿若旋風,瞬即傳遍大街小巷,陳府眾人自也有所耳聞。

維君聽聞後,芳心猛地一顫,眸中閃過一抹複雜難明之色。趙予嫻輕嘆一聲說道:“莫不是林三公子出言不慎,刺激了王瑜,令其不堪承受,才落得這般田地?”

維君悠然合起手中書卷,淡淡道:“此事與陳府不相干,林大人既令其子迎娶俞瑤,便盡顯趨炎附勢之態,只貪慕權勢,全然不顧家族子弟所娶之人品性如何,如此短視之輩,怎可與之論清道理。日後嫂嫂莫要再提林家與三公子諸事了。”

彼時林府之中,林允澤正因婚事與雙親僵持不下。林鶴瀟正襟危坐於太師椅上,面色陰沉似水,怒聲叱道:“那陳家不過是五品鴻臚寺少卿門第,怎比得上二品吏部尚書府的尊貴?你若娶了陳家小姐,便是斷了家族的錦繡前程!”

林夫人在側,亦是滿面愁容,苦苦勸道:“兒啊,你二哥娶俞瑤,已是為家族權衡利弊,你萬不可再任性妄為。王小姐知書達理,門當戶對,才是你的良配。”

林允澤聞聽此言,“撲通” 一聲雙膝跪地,雙眸炯炯,堅毅之色溢於言表,朗聲道:“父親,母親,孩兒此生非陳小姐不娶。陳家官職雖稍遜幾分,然陳家小姐品性高潔,才情出眾,孩兒與她相識相知數載,早已傾心於她一人。至於前程,孩兒願憑自身才學、奮力拼搏掙來,絕不依賴聯姻!”

林夫人這兩日仿若深陷油煎火烤備受煎熬。王夫人自女兒病後,怒髮衝冠,昨日氣勢洶洶地登門問罪。那沉重的腳步聲帶著騰騰殺氣,直言林允澤與王瑜不過交談須臾,王瑜回房便即病倒,此番前來,定要允澤速速道明究竟說了什麼,好解開女兒心結。王夫人柳眉倒豎,目含威怒,撂下狠話,若她女兒有個三長兩短,定叫林家上下不得安寧。

林夫人聞聽此言,仿若五雷轟頂,哪還能安坐如常。她心急如焚,險些揪著允澤直奔王瑜閨房,滿心只想著讓兒子當面賠罪致歉,化解這場無妄之災。怎奈小兒子性子執拗,仿若那犟牛一般,憑她如何言說,一言不發,對王家小姐的死活全然不顧,脖頸一梗,扭頭大步離去,只留林夫人在原地,又氣又急。

偏生此刻,見兒子仍痴心不改,一門心思要娶那陳家小姐,林夫人頓覺熱血直衝腦門,胸口氣血翻湧,“哇” 地一聲,噴出一口殷紅鮮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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