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的喀喇崑崙山脈，月光被厚重的雲層嚴嚴實實地捂住了，連一絲銀邊都沒漏。
顧輕舟坐進了殲轟-7a的座艙裡，座艙蓋緩緩合攏，把他與外界最後一絲嘈雜隔絕開來。
地勤已經完成了掛載作業了。
機腹和機翼下的複合掛架上的20枚250公斤級航空炸彈像一串沉默的死神之卵，在黯淡的停機坪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質感。
顧輕舟透過座艙玻璃瞥了一眼，沉重的掛載讓這架‘飛豹’的機身明顯壓低了幾分。
這就是‘清掃戰’的配置
不追求點穴式的精準，而是用飽和的鋼鐵暴雨，將目標區域徹底抹去。
顧輕舟沒有過多的心理波動。
飛行日誌和掛載清單都簽過了，所有檢查項都打上了勾。
他接通電源，航電螢幕依次亮起，資料鏈終端已經接收到了目標座標和附近地形的高程資料。
至於唯一的河谷通道，以及山谷裡灰色建築群的輪廓，已經刻進了他的腦子裡。
“塔臺，黔之驢呼叫，所有檢查完成，請求起飛。”他的聲音透過氧氣面罩傳出來，平穩得聽不出情緒。
“黔之驢，同意起飛。祝你順利。”
顧輕舟推動油門。
兩臺渦扇-9發動機的咆哮在夜空中陡然拔高，尾噴口噴出橘紅色的焰火，將身後的跑道照得一片通明。
止動輪擋釋放的瞬間，這架滿載著11噸鋼鐵與炸藥的戰機猛地向前一竄，開始加速滑跑。
滑跑距離比平時要長一些。
沉重的掛載讓飛機的抬頭顯得有些笨重，不過顧輕舟精準地控制著杆量，在跑道盡頭讓機頭昂起一個恰到好處的角度。
輪胎離地，機身微微一頓，隨後便輕盈地切入了冰冷的夜風之中。
他向左壓桿，調整航向，朝著西北方向的喀喇崑崙山脈飛去。
下方。
鄯善場站的燈光迅速縮小成一片昏黃的斑點，然後徹底被夜色吞沒。
飛機穿過最後一片居民區的空域後，顧輕舟打開了資料鏈終端，確認目標座標。
紅色的光點安靜地閃爍在地圖邊緣，距離他還有500多公里。
他輕輕拉桿，讓飛機鑽進一片薄雲裡，利用雲層掩護繼續前進。
機身持續輕微震顫，載重讓飛豹的機動餘量壓縮了不少。
不過他不在乎。
這趟任務不需要機動，只需要飛穩，然後投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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