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三八線編隊’的4架殲-20威龍調頭返場的時候,尾跡在湛藍的天幕上畫出一道弧線。
顧輕舟盯著那排白煙看了很久,直到平顯上的‘對抗結束’字樣熄滅,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周牧野在頻道里喊了好幾聲‘隊長’,他都沒應。
最後只是推杆左轉,朝著鷹巢的方向下降高度。
落地後機務圍上來檢查飛機,顧輕舟解開頭盔,汗溼的頭髮貼在額頭上。
陸崢嶸遠遠從停機坪另一端走過來,手裡拎著一件軍大衣,二話不說先給他披上,“喘勻了再說。”
他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,但是顧輕舟看見他眼角有東西一閃。
陸崢嶸偏過頭去擦了把臉,轉回來時又是那副板正的軍官臉了。
當晚的閉幕式顧輕舟去領了天鷹杯。
捧杯的時候臺下閃光燈亮成一片,他站在臺上掃了一眼底下黑壓壓的人群,袁瀟在角落裡衝他豎了箇中指,嘴角卻咧到耳根。
韓東磊和徐正陽也坐在前排,兩人面色鐵青,但最後鼓掌的時候拍得比誰都響。
回到西部戰區已經是4天之後了。
表彰大會開得隆重又簡短,顧輕舟從戰區首長手裡接過了二等功的勳章。
會後陸崢嶸把他叫到辦公室,沏了杯茶遞過來,“明天就該去空司報到了吧?”
顧輕舟點頭。
陸崢嶸張了張嘴,最後沒說什麼,只拍了兩下他的肩膀,“常回來看看。”
結果當天晚上命令就到了。
顧輕舟正收拾行李,通訊室的參謀敲門進來,遞了一份用紅色封皮裝著的調令。
他拆開一看,上面寫著:取消空司報到行程,即刻啟程前往北疆省,座標另行加密下發,到達後由當地人員接應。
“什麼單位?”顧輕舟問道。
參謀搖頭,“命令上沒有寫,只說讓您到了之後聽指示。”
顧輕舟把調令摺好塞進口袋,拎起還沒拆完的行李箱就出了門。
北疆省他飛過很多次,但是從南疆山區的那個機場跑道落地時,他還是被周圍的地形震了一下。
跑道嵌在兩道陡峭的峽谷之間,兩側巖壁幾乎是九十度垂直,飛機降下去時能看見岩石上的風化紋路從座艙兩側快速後掠。
艙門開啟,一股乾燥寒冷的風灌進來。
跑道上停著一輛沒有標識的黑色越野車,車旁邊站著一個上校,四十歲上下,臉瘦長,肩章上的星在黃昏的光線裡反著冷光。
他看見顧輕舟走下舷梯,快步迎上來,上下打量了一秒,然後抬手敬了個禮。
“黔之驢是吧?”上校的聲音不高,帶著一點西北口音,“請跟我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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