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成太平軍小頭目的小工程師》第200章 雨夜驚變(1)

作者:鳴啼鳥·10個月前

雨夜驚變

醇親王的“厚禮”在次日送達額駙府,是一套前宋孤本兵書,價值連城,更難得的是其中夾著一份手抄的、關於日本海軍近年來艦隻購入與建造的詳細清單,顯然是透過特殊渠道弄來的機密情報。隨禮附上的短箋語氣親暱:“聞兄臺督練新軍、籌謀海防,此物或有所助。閒暇時,可過府一敘,品茗論道。”

禮重,情更重。陳遠摩挲著光滑的書匣,心知這已不是簡單的示好,而是明確的結盟邀請,甚至可能包含著對未來權力格局的某種暗示。他必須回應,但不能輕易踏入這個漩渦。

他親筆回信,感謝醇親王厚贈,稱兵書乃“雪中送炭”,情報更是“醍醐灌頂”,於海防大有裨益。至於過府之邀,他則以“西北軍務未靖,東南防務吃緊,製造局諸事繁雜,晝夜焦勞,恐失禮於王爺”為由,懇切又無奈地婉拒,只承諾“待諸事稍緩,必當登門請益”。

信送走後,陳遠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。醇親王代表的宗室革新力量,恭親王代表的務實洋務派,李鴻章代表的淮系官僚,還有宮中深不可測的太后……他周旋其間,如走鋼絲。接受醇親王的橄欖枝,或許能得一強援,但也會徹底站隊,成為恭親王與李鴻章更明確的靶子,甚至可能引起太后猜忌。他需要的是超然的、不可或缺的技術與實力地位,而不是過早捲入儲位或派系之爭。

然而,樹欲靜而風不止。

左宗棠的強硬姿態與“驚蟄二式”的威懾終於收到了決定性效果。沙俄國內因土耳其問題與英國關係持續緊張,無力在遠東投入更多資源,見清廷態度堅決且軍力可觀,最終決定妥協。

《中俄伊犁條約》草案達成。俄方同意歸還伊犁全境,撤出所有軍隊。清廷則同意開放新疆喀什噶爾、塔爾巴哈臺(塔城)為通商口岸,給予俄商一定稅收優惠,並賠償俄方“代守”期間的部分“費用”——這筆錢遠比歷史上曾紀澤談判後的賠款少,且明確是“商務補償”而非“軍費賠款”,保全了顏面。

左宗棠在密信中對陳遠道:“……大體條款如此,已屬難得。俄人退兵,西域重歸完整,此乃不世之功!然條約細節,尤其是通商與賠款,朝中必有議論。新得之地,百廢待興,駐防、屯墾、開礦、撫民,千頭萬緒。非有強力人物鎮撫,難以長治久安。”

陳遠明白,這是左宗棠在為他未來經略西北鋪路。條約簽署,意味著西征主體軍事行動結束,接下來是更復雜的政治治理與經濟建設。左宗棠年事已高,且需回京敘功,誰來接掌這剛剛收復、蘊含著巨大資源與戰略價值的廣袤疆域?這將是下一輪朝堂博弈的焦點。

李鐵柱的“清肅”暫時穩住了內部,但外部的壓力卻以更猛烈的方式襲來。

首先發難的不是英資公司,而是荷蘭殖民當局。一隊帶著總督府命令的稅務稽查官和治安官,突然包圍了楊芷幽名下最大的一個錫礦場,以“涉嫌偷漏礦產稅”、“僱傭未成年勞工”、“安全設施嚴重不達標”等多項罪名,勒令礦場立即停產,接受全面調查,並帶走了幾名管事的華人賬房和工頭。

與此同時,幾家與“楊氏實業”有合作的當地土著供應商,幾乎同時以各種理由宣佈暫停供貨。碼頭那邊也傳來訊息,兩艘準備裝運橡膠的貨船被臨時扣留,理由是“貨物清單與申報不符”。

這顯然是一次有組織、多方位的精準打擊,目的不僅是刁難,更是要迫使楊氏實業屈服,甚至破產。

李鐵柱試圖透過以往打點過的關係疏通,卻吃了閉門羹。對方暗示,這次是“上頭”直接關照,不是一點小錢能解決的。

楊芷幽站在莊園的露臺上,看著遠處被查封的礦場方向升起的淡淡煙塵(被迫熄火的礦爐),臉色蒼白,嘴唇緊抿。她感到一陣冰冷的無力感,在殖民強權的國家機器面前,她個人的掙扎和有限的武裝顯得如此渺小。

“小姐,德國人那邊回覆了,”李鐵柱腳步沉重地走來,低聲道,“他們說,可以提供幫助,甚至可以向巴達維亞施加一些影響,但條件……是我們要轉讓‘三號’和‘五號’礦場至少百分之六十的股份,並且允許他們的工程師進入我們所有的橡膠園進行‘技術評估’。”

這是要徹底控制她的命脈!楊芷幽眼中燃起怒火,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寒意。德國人同樣不是救世主,他們是另一頭嗅著血腥味而來的豺狼。

“回絕他們。”她的聲音有些沙啞,卻異常堅定,“告訴德方,合作可以,但必須是平等的商業合作,控股和技術評估免談。”她知道這可能會徹底斷絕這條外援,但有些底線,不能退。

李鐵柱欲言又止,最終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。他看著小姐單薄卻挺直的背影,心中湧起一股悲涼。老爺(楊秀清)留下的這點基業,小姐一個女子支撐至今,已屬不易,如今卻要面對這般絕境。

李鴻章在湘軍舊人調查受阻後,並未氣餒,反而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方向——錢。

“陳遠的製造局、講武堂、乃至他與胡雪巖的那些生意,哪一樣不是吞金的巨獸?”李鴻章對心腹幕僚分析道,“朝廷的撥款有限,他的‘債券’和‘實業公司’聚斂雖多,但開銷也大。南洋那邊,他持續投入,所圖非小。這錢的來去,必有蹊蹺。去查,仔細查他最早發家時,那第一桶金從哪裡來!‘靖安哨’那幾十號人,當初投效張承勳時,可不像是一窮二白。”

這個切入點更為刁鑽。陳遠早期的資金來源,一直是個模糊地帶。公開的說法是“攜眾來投,略有資財”,但具體多少、來源如何,從未深究。若能查出他的初始資本與太平軍庫藏或劫掠有關,那便是現成的“匪贓”!

幕僚領命,調動了戶部及江淮各省的暗線,開始秘密調閱咸豐末年至同治初年,安徽、江西等地關於太平軍潰散、庫銀失蹤、以及地方剿匪收穫的相關陳年檔案卷宗。這是一項大海撈針的工作,但李鴻章相信,只要陳遠過去不乾淨,就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。

就在這個多事之秋,一個突如其來的訊息,讓本就緊繃的局勢驟然升級。

上海,陳遠秘密設立、用於與南洋間接通訊和資金中轉的一家小洋行,深夜遭竊。竊賊手段高明,避開了護衛,直接撬開了賬房密室的大門。奇怪的是,庫房裡的銀錢和貴重物品幾乎未動,唯獨丟失了幾本往年的舊賬冊,以及……一小疊使用特殊密碼書寫、未來得及銷燬的往來信函草稿。

雖然核心的密碼本和近期賬目不在此處,但那些舊賬冊和信函草稿,足以暴露這家洋行與南洋某些賬戶長期、固定的資金往來模式,以及一些隱晦的、指向性明確的代稱(如“南洋小姐”、“礦務”等)。

訊息傳到陳遠耳中時,正值京城一個雷雨交加的深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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