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把最後那隻觸手甩得沒影,風裡的腥氣就突然淡了——換成了水的清涼味,混著點剛摘的苔蘚似的淡香,吸進鼻子裡,連剛才躲觸手時的慌勁兒都散了大半。
江逐最先瞅見,手往前面一指,嗓門都亮了:“水源點到了!快看那片亮的!”
蘇析抬頭,空地上果然臥著個水潭:潭水清得能看見水底圓溜溜的鵝卵石,陽光灑在上面晃眼,周圍散著幾塊灰石頭,表面乾乾淨淨的,沒一點之前路邊石頭沾的汙染綠痕。
“可算能歇口氣了!”江逐撒腿就跑,蹲在潭邊想掬水,手剛碰著水面又縮回來,“哎,這水還挺涼!比地球的礦泉水舒服多了!”
沈細抱著小苔蘚,腳步慢半拍,指尖還在無意識絞著筆袋帶繩——剛才躲觸手時攥得太狠,帶繩都有點變形。
“小苔蘚,這裡真沒汙染吧?”她小聲問,
“剛才的觸手不會追過來吧?”小苔蘚從她懷裡跳出來,嫩黃葉子先往空氣裡探了探,又在潭邊石頭上踩了踩,小根鬚還勾了下路邊的草,奶聲喊:
“乾淨…安全…碎片…在那兒!”說著就往塊半埋在土裡的綠石頭蹦過去。
蘇析跟過去蹲下來,指尖碰了碰那石頭——比拳頭小一圈,表面蒙著層薄灰,綠得發暗,跟旁邊的灰石頭混在一起,不盯著看根本找不著。
“這就是苔蘚石碎片?”石頭涼絲絲的,摸不出啥特別,“沈細,該你了,畫張水潭貼上去試試。”
沈細趕緊掏鉛筆和畫紙,手還在輕輕抖——剛才攥筆太用力,指節現在還泛著紅,連筆尖都有點歪。
她盯著水潭看了兩眼,又瞅了瞅石頭,筆尖在紙上蹭了兩下才敢畫:
圓圓的水潭,岸邊擺著幾塊石頭,角落還畫了片跟小苔蘚一模一樣的嫩黃葉子,幾乎跟眼前的場景疊上了。“應…應該可以了。”她把畫紙輕輕貼在綠石頭上,指尖還按了按,生怕沒貼牢。
可等了兩秒,畫紙沒亮,石頭也沒動靜,連點光星子都沒有。沈細的臉“唰”地就白了,聲音也發顫:
“怎…怎麼沒反應啊?是我畫得不對,還是…還是我的畫到火星就不管用了?”
江逐也湊過來,用指甲摳了摳石頭表面的灰,“簌簌”掉下來層暗綠色的粉,指尖一捻還發黏:
“不對啊,小苔蘚明明說碎片在這兒!你看這灰,是不是汙染層?把畫紙的光擋住了?”
蘇析眼睛一亮,趕緊從揹包裡翻出塊棉布——是溫憶之前塞的應急用的,還帶著點沒散的奶茶香。
“沈細,你再畫一張,我跟江逐把這層灰擦掉!”兩人小心地擦著石頭,粉末掉在地上,石頭慢慢露出裡面的嫩綠色,亮得像裹了層薄釉。
沈細深吸口氣,筆尖總算穩了點,連呼吸都放輕了——這次她特意把水潭的波紋畫得更細,還在石頭旁邊加了顆小小的薄荷糖,想著能借點反制的勁兒。
畫紙剛貼上石頭,“嗡”地就亮了,淡綠色的光順著石頭縫鑽進去,石頭表面慢慢變透明,能隱約看見裡面有個小亮點兒。
“有反應了!”
江逐興奮地拍了下腿,眼睛盯著石頭不挪開,“馬上就能拿到碎片了!”
可光亮了沒三秒,突然“咔嗒”就暗了,石頭沒裂開,碎片也沒出來。
反而水潭裡“咕嘟”冒了個綠泡,接著又冒了兩三個,水面飄起層極淡的綠霧,腥氣又飄過來了——比剛才觸手的味兒淡點,還混著股怪甜,聞著有點發慌。
小苔蘚突然跳到潭邊,對著水面“嘶嘶”輕響,葉尖都泛了點白,跟碰著汙染似的。
“這水…不是挺乾淨的嗎?”
江逐往後退了步,趕緊擦了擦剛才碰過水麵的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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