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物館穹頂的暖光還沒散盡,青銅鼎上的黑紋徹底沉了下去,連空氣中亂竄的規則亂流,都跟著休戰的約定軟了下來。
全員剛鬆了半口氣,仲裁者的聲音就沉沉沉砸過來,沒了往日的冰冷威壓,只剩熬得發啞的焦灼,甚至帶著點放下千年身段的懇切。
“跟我走,朵朵藏在規則裂隙邊上的秘境裡,再拖一刻,就真的救不回來了。”
蘇析掌心的糖罐猛地一燙,暖意順著指縫鑽進去,母親和蘇綰的意識碎片在罐子裡輕輕顫,像是嗅到了同源的生機,又像是揪著心在提防暗處的東西。
江逐把能量槍往肩上扛了扛,眉峰擰成了死結,糙漢的眼瞪得溜圓,半分鬆懈都沒有。休戰?不過是權宜之計,這個搶規則的敵人,他打心底裡就沒信過。
沈細下意識把明明往懷裡摟緊,指尖繞著淡綠的淨化紋,連畫筆都攥得更緊了。明明抱著塗鴉畫,小臉蛋繃得緊緊的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周明的終端全程亮著藍光,指尖不停敲著,死死盯著仲裁者的規則波動,一秒都不敢走神。
小苔蘚扒在蘇析肩頭,嫩葉片繃得筆直,綠光斂得低低的,小腦袋轉來轉去,把四周盯得死死的。
規則裂隙的風裹著碎黑霧刮過來,紮在皮膚上癢絲絲的,還飄著股淡淡的鐵鏽味。仲裁者抬手一揮,墨色的規則力炸開,黑霧直接被撕出一條筆直的通道。
通道盡頭,藏著一片裹著柔光的小秘境。
沒有汙染,沒有陷阱,軟乎乎的青草鋪了一地,微光纏在細枝上,暖得像個被精心護著的小窩,這是仲裁者拼盡全力,給朵朵留的最後一方淨土。
秘境正中間,懸著一座透明能量艙,艙壁涼得沁手。
艙裡縮著個小小的身影,是朵朵。
她臉白得像張薄紙,眼睛緊緊閉著,額前的碎髮被冷汗粘在皮膚上,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,脆弱得像被狂風打蔫的小芽。
艙外飄著猩紅的積分面板,數字死死釘在20,一動不動,意識波動弱得幾乎看不見,下一秒就要徹底散在規則裡。
明明捂住小嘴,眼眶唰地紅了,小身子抖個不停。
沈細的指尖猛地一顫,心疼得揪成一團,連呼吸都輕了。
江逐喉結狠狠滾了一下,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勁,突然變成了堵在胸口的酸澀。
周明的終端瘋狂刷屏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蘇析的心猛地一縮,那種看著至親快要沒了的無力感,狠狠砸過來,讓她喘不上氣。
仲裁者僵在能量艙跟前,千年冷硬的眉眼垮了一角,像個手足無措的老父親,連碰都不敢碰艙壁,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:“我守了千年規則,擋了數不清的汙染,到頭來,連個孩子都護不住。”
蘇析往前邁了一步,掌心的糖罐突然燙得發麻,罐底的∑符號唰地爆出鎏金光暈,母親的溫柔、蘇綰的堅定,兩股意識纏在一起,化作暖光穿透艙壁,直直落在朵朵胸口。
怪事發生了。
朵朵蒼白的小身子泛起淡金的光,皮膚底下慢慢爬出細碎的規則紋,繞來繞去,最後凝成一枚完整的印記——和蘇綰留在毛線團上的,一模一樣!
蘇析瞳孔猛地收縮,震驚攥住了她的四肢。糖罐的光越爆越盛,和朵朵體內的印記瘋狂共鳴,嗡鳴聲震得秘境裡的微光都在抖。
小苔蘚猛地炸起葉片,綠光唰地噴出來,主動飄到能量艙邊上,純淨的淨化力裹住朵朵,硬生生拖住她快要散掉的意識,把消散的勢頭按了回去。
朵朵的指尖輕輕顫了一下,就那麼一丁點動靜,卻讓仲裁者死寂的眼睛瞬間亮了,像在絕境裡扒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沈細趕緊蹲下身,畫筆在地上飛快划著,淡綠的神魂紋繞著能量艙鋪開,聲音輕卻穩:“我穩住她的神魂,不能再讓意識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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