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紋順著糖罐纏上蘇析的手腕，腦袋裡跟紮了千萬根細針似的，眼前猛地一黑，一口血砸在西安博物館鏽得發花的青灰磚上，洇出一小團暗紅，混著黑紋燒過的焦黑印子，看著扎眼。
頭頂的猩紅數字瘋了似的跳，25天18時辰唰地掉成25天12時辰，平白無故少了六個時辰的活路。
廣場晃得厲害，碎石子噼裡啪啦往下掉，黑汙順著屏障的裂紋往外湧，腥焦的味兒混著青銅鼎的銅鏽氣，嗆得人直彎腰乾嘔，眼淚嘩嘩往下流。
屏障裂得跟蜘蛛網似的，半面牆都爬滿猙獰的黑紋，像要把整個廣場吞了。蘇析懷裡的糖罐燙得攥不住，姐姐蘇綰的意識碎片在裡面慌慌張張撞著，規則紋路全糊成了白濛濛一片。她腿一軟，扶著屏障才沒栽倒，指尖麻得沒半點知覺，糖罐差點摔在地上。
她從來就不是什麼天生的領頭人，指尖捏著姐姐剩的薄荷糖渣，心揪得生疼：要是她垮了，這幫人全完了。
“都別慌！守好自己的位置！”蘇析嗓子啞得破了音，抖著嗓子喊，“沈細補外圍陣紋！江逐看死陣眼！溫憶重熬淨化奶茶！周明護著明明開預警！仲裁者看好朵朵，鎖死青銅鼎！”
反噬的力道突然暴漲，像千斤石頭砸在每個人身上，虛汗瞬間浸透了衣衫。
江逐“咚”地單膝跪在陣眼，雙手死死扣緊那塊刻著妹妹名字的無芒果餅乾，糙乎乎的餅面硌得掌心生疼，血泡直接磨破了，血水滲進刻字裡，黏糊糊地發燙。
玩家面板紅得刺眼，積分“哐當”砸到5點——這是意識消散的臨界線，再敢用一絲玩家能量，他立馬就成沒魂的規則傀儡。
他狠狠按死積分鎖，腦子立馬發昏發沉，耳朵嗡嗡響得聽不清動靜，全靠全身重量壓著餅乾，指節掐進地磚的鏽縫裡，滲出血絲，膝蓋磨得皮都破了，也沒鬆勁。
“黑紋啃進陣眼了！我撐不了多久！”他咬著牙悶吼，這是妹妹拿命換的位置，死都不能挪。
沈細撲在油乎乎的辣條包裝紙上，攥畫棒的手涼得冰硬，抖得筆都握不住。社恐的耳鳴炸得腦袋發懵，耳膜發脹，眼前陣陣發黑，連抬頭看隊友的膽子都沒有。畫棒碰在紙上，半點兒金光都凝不出來，她熬了上百夜的反汙染陣紋，正被黑紋一點點吞掉。
她猛地蹲下來，縮成小小的一團，頭埋在膝蓋裡，聲音抖得斷斷續續：“我不行……我畫不出來……會害死大家的……”眼淚砸在鏽磚上，涼得刺骨。
溫憶衝到緩衝槽跟前，鼻子一下子空了——槽裡的奶茶渾成寡淡白水，半點兒甜味都沒了，淨化力徹底歸零。她摸著奶茶桶上奶奶刻的“甜能暖人心”，眼眶瞬間紅透，眼淚啪嗒滴進桶裡。奶奶說甜能守住希望，可她連一道小小的緩衝層都看不住。
她踉蹌著跑回臨時點，裙襬被碎石勾破了邊，抓過奶奶留的麥芽糖塊，手抖著砸進奶鍋，火星濺在手腕上，燙起一串水泡，她半點沒察覺，只想著熬出最濃的淨化奶茶。
周明蹲在預警點位，按手電的手攥得發白，卡通手電徹底滅了，預警網碎得跟玻璃渣似的。他低著頭，不敢看明明的眼睛，心裡堵得沉甸甸的——當年他犯過大錯，如今連最基礎的預警都守不好。他抓起碎石死死攥在手裡，猛地站到明明身前：“明明躲我後面！我擋著黑汙，你快開預警！”
明明縮在周明懷裡，小身子抖成篩子，心口刺得生疼，牙齒打顫。她能清晰感覺到，Oga星的小朋友一個個沒了音訊，高維的冷氣扎得她渾身發麻。小手攥著真符號，指節捏得發白，指甲掐破掌心，小聲抽搭著，咬著唇不敢哭出聲：“我要找黑紋的根……救小朋友……”
小苔蘚趴在青銅鼎腳，拼了老命吐出最後一點苔蘚石粉，粉一碰到鼎身就被狂暴的能量衝沒了。綠藤蔫得發灰，葉子卷得脆脆的，連晃一下的力氣都沒有。它蹭著蘇析流血的手腕，細細吱吱叫，用小身子貼住滾燙的鼎身，想給姐姐降降溫。
仲裁者懷裡的朵朵哼唧著蹭他的衣襟，他輕輕掖好女兒的衣角，指尖摸著朵朵軟乎乎的小臉，手都在發顫——當年是他私開規則漏洞，才引來了高維這場滅頂之災。他半步不離朵朵，用金光把女兒裹得嚴嚴實實，轉身撲到鼎上，將全身規則能量灌進去，經脈燒得鑽心，黑紋順著胳膊往上爬，嘴角滲出血絲，疼得渾身抽搐也沒挪一步。
高維的聲音從屏障裂紋裡飄出來，沒半分戲謔，只剩走投無路的沙啞：“我的母星規則快枯了，族人都快死絕了……我認錯了，把你們的屏障當成續存規則的獻祭陣……我不想傷孩子，可我真的沒轍了……”
廣場一下子靜了，所有人的血都涼了半截。他們拼了命守護的希望，居然成了別人求生的唯一指望。
江逐腦子昏沉得厲害，額頭抵在餅乾上，喃喃喊著妹妹的名字，眼淚混著血水砸在餅面上：“就算走投無路，也不能拿無辜的人當祭品！”
沈細縮在地上，耳鳴快把腦袋炸了，肩膀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細妹，看我，我信你。”蘇析的聲音穿過嘈雜，輕卻穩，直直扎進她心裡。
沈細猛地抬頭，眼淚糊滿臉，撞進蘇析滿是信任的眼神里。她想起江逐幫她搬辣條紙的笨樣子，溫憶給她留熱奶茶的軟乎乎，從來沒人嫌她膽小懦弱。
她撿起畫棒，爬回點位，左手死死按住發抖的右手，指尖沾著血，一筆一筆慢慢描陣紋，聲音抖卻硬氣：“我能畫……我可以的……”
血痕落在辣條紙上，瞬間亮起瑩綠的光，反汙染陣紋被執念啟用，金光一點點啃掉猙獰的黑紋。沈細看著亮起來的陣紋，哭著笑了，肩膀還在抖，卻再也沒往後縮。
溫憶拎著滾燙的奶茶桶衝回廣場，桶身燙得她掌心起滿水泡，疼得渾身發抖。最後一塊麥芽糖融在奶裡，甜香猛地炸開，壓過了腥焦的怪味。她狠狠將奶茶倒進緩衝槽，乳白色的液體順著陣紋流開，狂暴的規則亂流，瞬間緩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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