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側首,原本橫亙在她與洛知閒之間的刑海,此刻已不能阻隔她投向那人的審視。
“這位洛道友,”她聲音清冷,字字清晰,“你這般趁人,不,趁蛟之危,在你眼中,靈獸究竟算是何等存在?”
洛知閒嗤笑一聲:“靈獸?與我手中法器何異?既然天賜我御獸之能,自然要物盡其用,助我修為精進、勢力擴張!”
段微生眉尖微挑:“如此說來,你我對於靈獸的認知,倒是天差地別。”
洛知閒眼中最後一絲耐性耗盡,段微生清楚地讀懂了他眼底的輕蔑——
一個修為淺薄的女修,也配與他論道?也敢與他平起平坐?
下一刻,洛知閒倏然出手。
元嬰期的威壓如山崩海嘯般而來,他甚至無需近身,只凌空一掌,凜冽掌風直逼段微生心脈。
這一擊若中,必是經脈盡碎,丹田崩毀。
電光石火間,刑海猛地拽過段微生一旋,攜著她疾退數丈,避過那奪命一擊。
勁風擦著衣角掠過,在後方石壁上留下一道深痕。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刑海驟然爆發出一陣近乎癲狂的長笑,“洛知閒,傷及無辜,就沒意思了?”
洛知閒卻似尋著了什麼新鮮趣處,眉梢微挑:“哦?這般迴護,莫非你刑海如今也學會悲天憫人了?我告訴你,她終究是人族修士,骨子裡流的,便不會是與你同源的血。”
可段微生已將那一滴精血渡予了他。
洛知閒千言萬語的挑撥,在此刻,皆不及她無聲一擲來得錚錚。
洛知閒眉心漸蹙,眼底最後一絲耐性也如燭火將熄:“我倦了,我給你的時間夠多了,刑海,再給你十息時間,若你再不簽訂血契,你與她皆要神魂俱滅,葬於此地。”
此刻,距刑海承劫之時,僅餘半刻。
天象隱隱欲動,而洛知閒的殺意,已如滿弦之箭。
刑海臉上浮現出一抹幽冷至極的笑意:“從今往後,再無人能對我說出這般話,任何人族,都不配。”
他仰首望向海面上空,那裡電蛇狂舞,雷聲震天。
唇角勾起一抹決絕的弧度,他徹底解開了修為的禁錮。
剎那間,金光大作,他周身骨骼發出龍吟般的脆響。
人類的身形在光芒中扭曲、蛻變,最終化作一條通體雪白的蛟。
恰在此時,李玄戈率領眾弟子破陣而入。
眾人闖入的瞬間,映入眼簾的正是刑海化作白蛟騰空而起的震撼景象。
李知白眯起雙眸,敏銳地捕捉到空氣中殘留的氣息。
化龍之人,分明就是當日尋訪段微生的男子。
她早就知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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