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微生神色鄭重,緩聲道:“我不願見東海靈獸一族生靈塗炭,我不知你曾經歷過什麼,但你是此地最強的守護者,那些人族修士皆是衝你而來,若你有失,這方水域的靈獸將面臨何等命運……你應當比我更清楚。”
刑海唇邊掠過一絲譏誚:“正如千年前,神獸相繼遭劫被封印,我靈獸一族從與人族平起平坐,淪落為奴僕、玩物、坐騎!”
他眼神銳利如刀,緊緊逼視著段微生:“種族殊途,你這心思,這絕非尋常異族所能體察。”
段微生聞言,卻是輕輕一笑,抬手撫掌。
一道璀璨的金色神識自她身後驟然浮現,並非平日所見的玄狼之形,而是禍斗的真正本相。
漆黑的毛髮之下,赤色紋路如岩漿般緩緩流動。
禍鬥低沉的聲音響起:“微生,喚我何事?”
段微生語氣平靜:“交託你的事,辦得如何了?”
禍鬥輕笑,帶著幾分傲然:“那至寒之物,我已送入幽潭水牢,你交代的事,在我這裡從來都是首位。”
刑海猛地瞪大雙眼,難以置信地顫聲道:“你、你竟是神獸禍鬥!”
隨即他像是被刺痛般,語氣轉為憤懣:“你為何要認一個修為低微的人族女子為主?神獸一脈,何至於此!”
禍鬥冷冷瞥向他,目光如刃:“區區蛟類,也敢對我放肆!你氣息中惡意湧動,若敢傷微生分毫,我必讓你形神俱滅!”
氣氛一時劍拔弩張,刑海神色驟變,段微生立即開口:“禍鬥並非認我為主,這五年來,他是與我並肩而行的同伴,更是親人,從無主僕之分。”
刑海嗤笑一聲,眼中盡是不信:“人族的漂亮話我聽得多了!一個個說得天花亂墜,最終不過是為了欺騙我靈獸一族!”
他這話,確實道出了幾分真相。
靈獸與人族最大的區別,便在於心性純粹,不似人族般精通詐偽之術。
想到此處,段微生心中不由一沉。
種族間的隔閡與猜忌,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化解。
段微生凝望著他的雙眼,言辭懇切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求你全然信我,只盼你能分出萬中之一的心念,稍作嘗試,信我這一回。”
刑海剛想說什麼,就在這時,樓梯上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段微生神色一緊,是師兄師姐他們回來了!
刑海臉色亦是一變,身形倏然扭曲,再度化作了那個滿面油光的拍賣行商人模樣。
李知白的聲音自門外響起,帶著幾分疑慮:“我方才似乎聽見微生師妹房內有說話聲。”
李沐風隨口應道:“她與師尊早就離開了,許是避開九天宗那幫人,免得生出事端。”
兩人腳步聲已停在客房門前,李知白的臉色卻未見緩和。
“我還是進去看看,此地她人生地疏,又能與誰交談?”
段微生眸光微沉,心知這李知白還是疑心她。
此時兩人已立於門外,李知白聲音轉冷,直接問道:“小師妹,你房中是何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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