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修煉日久,段微生漸漸察覺到了這片天地的異樣。
那充盈無比的先天靈氣,似乎正以一種慢慢變得稀薄。
遠處那些靈獸和先民虛影,輪廓也偶爾會出現一絲不真切的模糊。
一種衰敗感,如同潮水,開始在這片存在了三萬年的遺蹟中瀰漫。
她心中明瞭,幡靈當初所言非虛,這片由聖人力量強行保留至今的淨土,其時空法則真的即將走到盡頭。
這裡的一切,都在隨著能量耗盡而逐漸消散。
一想到此,她便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難過。
目光掃過圍繞在身邊的靈獸,它們無法被裝在靈獸空間裡帶走。
它們與此地共生,是這片天地法則的一部分,如同那些無法帶走的奇花異草、山川河流一樣,根本無法隨她離開。
十年的朝夕相處,最終卻要面臨這樣的別離。
更讓她不捨的,是槿禾。
她找到獨自站在花叢中的槿禾,望著對方那依舊溫婉寧靜的側影,喉間有些哽咽:“槿禾,遺蹟好像走到了盡頭。”
槿禾轉過身,臉上依舊帶著那抹令人心安的淡淡笑容。
她輕柔地說道:“微生,不必為我們難過,能在這最後的時光裡遇見你,看著你成長,我們都很開心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悠遠地望向這片天地,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。
“三萬年的守望真的太長了,如今,能這樣平靜地歸於天地,未嘗不是一種解脫。”
她伸出手,虛虛地拂過段微生的髮梢,眼神溫柔:“記住,我們是你記憶的一部分,只要你記得這片淨土,記得我,記得我們……我便從未真正消失。”
段微生心中酸楚更甚,她只能紅著眼眶,重重地點頭。
槿禾說著,從腕上褪下一串手鍊,輕輕放在段微生掌心。
那手鍊由十六顆渾圓的翠綠珠子串成,觸手溫潤,帶著一種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。
細看之下,珠子的紋理竟如同樹木的年輪,蘊含著奇異的生機。
“這個,送給你,”槿禾微笑道,“約莫一千年前,也曾有一位女修士像你一樣進入這裡,她比當時的你要強大得多,性子也更清冷些,但心底是好的。”
槿禾的手指細細撫摸過綠珠子,笑道:“這手鍊,是她用長生木心,親手打磨鍊制,贈予我作紀念的。”
她眼中流露出回憶的神色:“她在此修煉了一段時日後,說外界尚有未竟之事必須去了結,便離開了,臨走時,她眼神堅定,說要去斬斷一些因果……這一去,就再未回來。”
段微生握著那尚存一絲槿禾體溫的手鍊,聽著她的描述,心中猛地一震,一個名字幾乎脫口而出——
商光!
千年前那位驚才絕豔,卻在即將飛昇時被各大宗門圍攻至死的女修!
原來她也曾到過這裡,也曾在此修行,並與槿禾結下緣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