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海身形微晃,銀髮間幽藍光芒漸弱:“微生……”
他輕喚一聲便化作流光迴歸靈獸空間,顯然方才一戰消耗過大。
段微生何嘗不知靈獸的處境。
這些魔獸對靈獸氣息格外敏感,一旦放出便會成為眾矢之的。
魔獸會透過吞噬靈獸來快速提升修為,這會使她的靈獸成為移動的滋補品。
她那些實戰經驗尚淺的靈獸若現身,只怕頃刻間就會被撕碎。
段微生望著刑海消失的方向,心頭湧起復雜的暖流。
刑海極其厭惡人類,此刻卻為她破例,卻在危急關頭為她撐起一片生機。
如今不但出手相救,更在靈力耗盡時還記得與她道別——這已是他最大的妥協。
“這份情,我記下了。”她在心中默唸。
她定下心神,環顧四周。
李蒼朮正用右手結印止血,方路遠腹部被貫穿,腸子都露了出來,李知白半面臉血肉模糊。
“帶長老和觀山回家。”她啞聲下令,揮劍斬開撲來的魔蝠。
殘存的天炎宗弟子結成血陣,一路且戰且退。
李知白揹負著月青巒的殘軀,段微生則扛著李觀山冰冷的屍身。
前方突然傳來清越劍鳴,數道紫色劍光破開魔霧,洛知閒帶著紫霄殿弟子疾馳而來。
“段道友!”洛知閒揮劍斬落兩隻妖獸追兵,目光掃過眾人慘狀時瞳孔驟縮,“快隨我們入城!”
紫霄殿弟子訓練有素地結成劍陣斷後,為首的女修迅速取出療傷丹藥分發給傷員。
洛知閒看了眼李蒼朮懷中李觀山的屍身,聲音低沉:“我們來遲了……”
在紫霄殿的掩護下,殘存的天炎宗弟子終於踏進臨淵城門。
城門內宛如人間地獄。
遍地躺著哀嚎的傷患,幾個凡人婦孺蜷在牆角瑟瑟發抖,還有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痴痴笑著撕扯自己的頭髮。
洛知閒清點著倖存人數,聲音乾澀:“多虧你們在城外擋住紅傘骨女,否則東城門早就……”
可天炎宗的弟子,也是死傷最慘重的。
段微生突然感到衣袖沉甸甸的,低頭才驚覺兩條手臂早已被鮮血浸透,在青衫上凝成暗紅的痂。
就在眾人剛鬆一口氣時,西面城牆突然傳來淒厲警報:
“報——!西線失守,魔群突破防線了!”
只見守城修士們靈力耗盡的身影正在接二連三地消失,不少人御劍逃走了,殘存的弟子們徒勞地揮動著兵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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