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長貴的嘴唇囁嚅了好幾次,終於開口,不過,他的聲音還是很含糊,很輕:
“文墨~我剛剛...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,我夢見...王香秀和我鬧離婚了,我自由了,你...你帶著小美...又回到我們的家裡來了,你還是我...是我媳婦兒......”
許文墨都聽懂了,她回道:“你也說了,這是做夢,別想那麼多了,現在,你已經甦醒過來了,我也該回去了。”
“不!文墨...不要走~”
何長貴艱難的抬起手,想要去抓許文墨......
“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,不能一直在這兒。”
“文墨...不要走...不要走...媽~快...幫我...把文墨留下來......”何長貴又哭了,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到枕頭上。
劉桂花拉著何長貴的手說:“媽在這兒照顧你也是一樣的。”
何長貴痛苦的搖搖頭:“不!我就要文墨...就要文墨~”
劉桂花看看許文墨,不情願的清了下嗓子:
“咳~你著什麼急回去啊?沒聽見長貴說,讓你留下來嗎?他才剛清醒過來,你就依順著他能怎麼了?你就這麼不負責任的把他撂下,你咋這麼狠的心吶?你就在這兒照顧長貴幾天能咋地了?
再說了,我都這麼大歲數了,我能一天到晚都一個人伺候他啊?我這身體條件也不允許啊,還有...長貴這尿袋子眼見著就滿了,我不說,你都不知道拿去給他換了呀?”
何長貴不停地晃著劉桂花的手,乾著急插不上嘴,急的他汗都冒出來了......
他還試圖坐起來,頭和身子都抬起來一點了,終究是沒什麼力氣,又猛地摔落在枕頭上......
“兒子?你怎麼了?”
何長貴急的直搖頭又掉眼淚:“好好...好好跟文墨說...別...別再把她逼走了...你求求...求求她......”
“兒子~你說什麼呢?是不是麻藥勁兒還沒過去?我哪裡有說錯啊?我聲調又不高,也沒帶髒字,我怎麼可能......”
劉桂花看著何長貴哭的鼻涕都出來了,擔心影響到他身上的各種管子,和剛做手術的傷口,趕緊把嘴閉上了。
她撕下一塊衛生紙,小心翼翼的幫何長貴擦拭著。
“兒子~別哭了,哈~你才剛剛做完手術,情緒不能這麼激動。”
何長貴剛擦乾的眼淚又出來了,“文墨在...我就不激動......”
許文墨看了眼手錶,無奈的說道:“這樣吧,我先回去把事情安排一下,很快就回來。”
“真的?不騙我?不會這一走...我又好長時間...都見不到你?”
“真的。”
許文墨看出何長貴的眼神里的急躁和不安,“最多一個鐘頭我就回來了,這樣總可以了?”
何長貴的嘴角咧了咧,努力擠出一絲微笑......
這天,許文墨再次回來後,在醫院照顧了何長貴很長時間。
他太粘人了,只要許文墨一會兒不在他的視線裡,他就情緒激動的掉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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