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?!趙。。。趙副主任他。。。被老虎咬死了?還有那個侯三?”
王主任猛地站起來,臉上先是難以置信,隨即,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——震驚、後怕,但更多的,是一種壓抑已久的、驟然卸去重負般的輕鬆,甚至。。。一絲難以察覺的欣喜。
這段時間,趙副主任仗著周光正的勢,在公社一手遮天,處處擠兌他這個主任,讓他憋屈已久。
如今對方突然橫死,且還是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死法,豈不是天助我也?
壓在頭頂的大山,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沒了!
強壓下心中的激動,王主任立刻擺出一副悲痛的表情,對著面前的手下道:
“唉!怎麼會發生這種事!趙副主任可是我們公社的好乾部啊!”
“快!立刻,馬上把情況上報!給縣委,給市裡。。。還有,通知派出所,武裝部,讓他們組織人手,我。。。讓他們去。。。去現場勘驗,記得注意安全!”
原本王主任是想說自己帶隊,讓派出所和武裝部那邊共同出人,自己帶隊前往。
可想想自己這次要面對的,可是一頭咬死了人的老虎。
若對方並沒有離去,還守在附近,那自己這一去,豈不是羊入虎口,要步了那姓趙的後塵。
於是,王主任立馬改變口風,讓手下之人前往,而自己則裝出一副大義凜然,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模樣,開始下達指令。
話語間,已然恢復了幾分作為一把手的氣度和霸氣。
這件事,無疑是自己重新掌握公社權力、扭轉眼前局面的絕佳機會。
打發走手下後,王主任第一時間就將此事向自己的老領導——秦書記彙報了上去。
畢竟,趙副主任是周光正的人,他的死,對於周光正來說,無疑算是個壞訊息,更何況,對方還和黑市的侯三有所牽扯,且同時死於猛虎之口。
或許秦書記那邊可以以此為藉口,向周光正那邊發難,稍微緩解一下目前的壓力。
然而,當王主任洋洋灑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,添油加醋的寫了滿滿幾大張紙,而後透過機要渠道,緊急送到省城秦書記案頭時,正深陷與周光正白熱化政治博弈的秦書記,只是皺著眉頭快速的掃了一遍。
“紅旗公社。。。趙立偉。。。黑市侯三。。。老虎傷人。。。都什麼跟什麼啊。。。”
秦書記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隨手便將報告丟到了一旁堆積如山的檔案堆裡。
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與周光正的交鋒、人事安排的爭奪、頂峰權力的較量,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去關注一個偏遠公社副主任的意外死亡?
就算這個副主任是周光正的爪牙,這種程度的“損失”,在眼下你死我活的鬥爭大局中,連個漣漪都算不上。
他甚至覺得王主任有點小題大做,這種意外事件按正常程式處理就行了,何必專門報上來?
這不是閒的沒事,故意分散自己的精力嗎!
“告訴下面,按正常流程處理就行,一定要安撫好家屬,注意安全宣傳,防止類似事件再次發生。”
秦書記對陳秘書隨意交代了一句,便再次埋首於面前“更為重要”的檔案當中。
對他而言,這不過是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罷了。
最多事後想起的時候,會覺得小王這人沒腦子,不會辦事,對方太閒得慌,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情都敢遞到自己跟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