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
沈燁霍然起身,打斷了還沉浸在美夢中的眾人,聲音斬釘截鐵道:
“黑風嶺深處遠比你們想象的危險!不僅僅是野獸,還有毒瘴、沼澤、複雜的地形!上次我們只是在外圍,就差點全軍覆沒!深入腹地,那簡直和送死沒什麼區別!”
七爺也沙啞著開口幫腔道:
“娃娃們,聽老頭一句勸,那深處邪乎得很,不是靠人多槍多就能橫著走的。”
“老祖宗劃下的界線,不是沒道理的。”
然而,已經被勾起無限遐想和探索慾望的考察隊員們,此刻哪裡還聽得進這些帶有封建迷信思想的勸告。
“少在那胡說八道,妖言惑眾了,不就是一片山林嗎!說的跟個洪水猛獸似的!”
“就是就是!我們什麼樣的地方沒見過,也就是你們這些鄉巴佬,將那裡當成禁地了!”
“你們老一輩人那是每件事,遇到一些挫折就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!那是舊封建思想,是糟粕!應該立即捨棄才是!”
兩人的話剛出口,就立馬遭到了一大批年輕隊員們的抨擊。
若不是一旁的孫教授他們連忙上前阻攔,說不定這些隊員就要將事情鬧大。
周偉民和鄭濤見都不用自己兩個出面,沈燁那個泥腿子就差點沒被隨行的考察團隊員拿下,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。
只不過,他們心知肚明,現在這點小風浪,還弄不死沈燁。
於是便立馬上前假裝好人,勸慰起了眾隊員。
“算了算了,沈隊長也是一番好心,他畢竟也是一番好意,要我們保持警惕,那是對的,我們也不要吹毛求疵,太過苛責。”
“哎呀,周觀察員就是宅心仁厚,不與沈隊長你計較,你還不趕緊謝謝人家。”
於是,在鄭濤和周偉民一唱一和的蠱惑下,在“重大科學考察發現”的誘惑和周偉民“身殘志堅”的表演下,在偵察排帶來的強大安保力量的盲目自信下,大多數人都傾向於進行全面勘探。
孫教授雖然見識過了黑風嶺的恐怖,也覺得全面探索有些冒險。
但作為一名科學家,他對未知的求知慾同樣強烈,在“充分安保”和“獻身精神”的感召下,他也最終默許了擴大勘探範圍的計劃。
而唯一還有發言權的李連長則表示,他的任務是保護科考隊安全,只要科考隊做出決定,他們就會嚴格的,無條件的執行。
大勢已去。
沈燁看著那一張張被野心和好奇點燃的臉龐,看著鄭濤眼中算計得逞的光芒,和周偉民那掩飾不住的陰冷笑意,心中一片冰涼。
他知道,一場人為製造的、註定充滿流血和死亡的災難旅程,即將在這支自負的隊伍踏入黑風嶺的那一刻起,將會不可避免地爆發。
而他這個被剝奪了話語權的“嚮導”,此刻也是有心無力,想要勸阻,卻又遭人嫌棄,甚至群起而攻之。
嘆息一聲,沈燁知道,自己已經盡力。
當所有人都戴著有色眼鏡看待自己的時候,他又能做些什麼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