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句話不合,會議室裡頓時便吵成了一鍋粥,幾個大隊長臉紅脖子粗,擼胳膊挽袖子的,為了尚未劃定的土地爭得不可開交,彷彿那已經是唾手可得的良田沃土。
此時的他們,眼中只有黑風嶺山腳下,那些相對平緩、土壤看似肥沃的“無主之地”,完全忘記了當初沈燁劃定“聯合生產區”的初衷,是為了有限度地滿足採集需求,而非大規模開墾,更忽略了黑風嶺外圍生態的脆弱性和潛在風險。
沈燁冷眼看著他們爭吵,沒有立刻制止。
李翠蘭則拿著紙筆,坐在記錄席上,微微蹙眉。
鐵蛋和石頭則帶著民兵們守在門口,撇了撇嘴,對這些人的吃相頗為不屑。
等到幾人都吵得差不多了,聲音漸低,互相怒目而視時,沈燁這才輕輕咳嗽一聲,敲了敲桌面。
“各位隊長,這就吵完了?”
聽到這話,眾人這才意識到正主還沒發話呢。
於是急忙訕訕地住了口,但眼神依舊互不相讓,齊齊看向沈燁,等待他“主持公道”。
沈燁不疾不徐地開口,聲音平靜卻帶著股不容忽視的威壓:
“看來各位隊長對‘聯合生產區’的期望很高啊,我都還沒說好怎麼分配,你們就已經要把屬於我們小河村的地塊往自己口袋裡扒拉了?”
王老栓乾笑一聲:
“沈隊長,這牆都修起來了,裡面危險的東西有戰士們看著,鐵定是跑不出來了,外面這些地與其荒著浪費,倒不如讓大夥兒開墾出來,多種點糧食,不也是給國家做貢獻嘛!”
“就是,咱們農民,看見好地不種,心裡癢癢啊!”
其他人急忙跟著附和。
在關乎到幾方利益的時候,眾人自然是要擰成一股繩的。
沈燁點點頭,表示理解,但隨即話鋒一轉:
“各位的想法,我能理解,但是,我請大家先弄清楚幾個前提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牆上掛著的手繪地圖前,指著黑風嶺外圍,被隔離牆圈起來的大片區域:
“這些地方,雖然被新修的圍牆隔離了出來,但它依然是黑風嶺生態緩衝帶的一部分。”
“地質是否穩定?土壤有沒有受到過腐蝕和黑風嶺毒瘴的影響?動植物會不會有異常?這些都是需要長期觀察和評估的。”
“盲目大規模開墾,萬一引發水土流失、破壞了新修的圍牆,或者驚擾了什麼我們還不瞭解的生物,那這後果誰來承擔?”
幾個隊長一愣,他們光想著地好,根本沒考慮這些。
不等眾人反應,沈燁的手指再次劃過地圖上幾個點:
“當初設立‘聯合生產區’的時候,我的本意,只是在最外圍、絕對安全的極小範圍內,允許各村社員在嚴格管理下,進行有限度的、非破壞性的採集活動。”
“比如撿拾枯枝落葉、採集野生菌類或一些常見藥材,目的只是為了緩解大家對封山的不滿,提供一點補充生計的渠道,而不是讓你們來圈地開荒的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