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偉民的意思再明白不過:下去,或許九死一生,但有一線暴富的生機;
不下去或者失敗而歸,面對的就是周偉民和剩下這群人“斷後”之人的槍口!
這是逼著他們去拼命,去用命賭那萬分之一的機會!
孫德勝面如死灰,他知道自己沒得選了。
周偉民的這番話,就差指名道姓的點自己了。
沒看到那群亡命之徒根本就不在乎生死,只在乎那一萬塊錢的賞金嗎!
對方現在已經瘋了,為了救金爺,為了他自己那扭曲的野心和復仇執念,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
下去是死,不下去馬上就得死。
“我。。。我願意帶路下去。”
明白了眼前處境的孫德勝,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,渾身癱軟。
“好!”
周偉民滿意地笑了,那笑容在篝火映照下格外猙獰。
他立刻開始點將,挑選了三十個最為兇悍、也最渴望改變命運的亡命徒,其中不乏在內地犯過事、逃到南方的狠角色。
周偉民將帶來的長短槍支、彈藥、繩索、頭燈、乾糧和藥品,絕大部分都分配給了這三十人,只給自己和留下的二十來人留下勉強自保的武器和少量補給。
“兄弟們,富貴險中求!金爺的命,咱們的前程,都在下面了!我等著你們的好訊息!”
周偉民假惺惺地給即將赴死的“探險隊”鼓勁,許下了無數的空頭支票。
那三十人看著堆積的裝備和周偉民提前支付的10張大團結,眼中滿是複雜。
恐懼肯定是有的,但更多的則是被鉅額懸賞刺激出來的貪婪,和本就屬於亡命徒的兇性。
他們知道周偉民是在逼著他們去送死,也知道此去多半是很難活著回來了。
但他們也幻想著萬一成功,從此翻身,走上人生巔峰的那一刻。
在周偉民冰冷目光的注視下,亡命徒們默默檢查起了裝備,將恐懼壓入心底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瘋狂。
孫德勝被推到隊伍最前面,如同被趕上祭壇的羔羊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周偉民,後者臉上沒有任何不忍或關切,只有一種近乎愉悅的、期待獵物踏入陷阱的殘忍。
“出發!動作快點!我在這裡等著你們凱旋!”
周偉民催促道。
三十一個人,帶著沉重的裝備和對未來的期盼和對鉅額懸賞的貪婪,在濃墨般的夜色掩護下,如同一條蹣跚的毒蛇,朝著“鬼見愁”絕壁下那道彷彿通往幽冥的裂縫,緩緩蠕動而去。
繩索摩擦聲、壓抑的喘息聲、裝備碰撞聲,很快被深不見底的黑暗和呼嘯的山風吞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