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間那截空蕩蕩的繩索早已被他丟棄在了來路上,象徵著最後的退路已經斷絕。
下方未知的恐怖,和身後不斷迫近的死亡威脅,如同兩把鍘刀,將他徹底逼到了懸崖邊緣。
就在孫德勝還在猶豫之時,他隱約聽到身後溶洞通道的深處,傳來了模糊的、屬於人類的嘈雜聲響和頭燈光束的晃動!
是刀疤臉他們追進來了!
而且看樣子速度應該不慢!
不能再猶豫了!
孫德勝眼中閃過一絲窮途末路的瘋狂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手中那杆老舊的、在如此環境下顯得如此可笑的老套筒,又掂了掂左手上的砍刀。
然後,他做了一件自己事後回想起來,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——他沒有選擇直接跳下那處熟悉的通道,跳到那很可能是怪物巢穴聚集的石臺上,那樣簡直就是在找死!
他選擇了將頭燈調到最亮,光束聚焦在了通道對面巖壁上,一處看起來相對不那麼陡峭、似乎有些許凸起和裂縫的區域。
那裡,似乎有一條極為狹窄、近乎垂直的天然巖脊,或者說裂縫的延伸,斜斜地向下通往黑暗深處,那裡,是唯一能夠避開最直接墜落掉下石臺的地方。
他無法確定那裡究竟通往何處,但這更像是一種絕境中的豪賭。
深吸一口那灼熱腥臊的空氣,眩暈感一如既往如潮水般襲來。
孫德勝將老套筒背在身後,儘管知道可能沒什麼用,但他還是不想捨棄。
而後左手緊緊握住砍刀,將其當作攀登的輔助工具。
然後,他看準了對面巖壁上的一處岩石凸起,猛地向前一躍!
不是跳向深淵,而是試圖跳向對面那處可能的“生路”!
身體在空中劃過一個短暫的弧線,沉重的撞擊感傳來,他勉強用一隻手扒住了對面巖壁的那塊凸起,另一隻手持砍刀狠狠鑿進一道巖縫當中,雙腳則在溼滑的巖壁上胡亂蹬踏,尋找著力點。
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落,許久才傳來微弱的迴響。
他成功了。。。至少暫時沒有直接掉下去,落進怪物的巢穴,成為送上門的外賣。
孫德勝就像是一隻壁虎,緊緊貼在垂直的巖壁上,身下就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。
頭燈的光束照射著近在咫尺的、溼滑冰冷的岩石,以及下方那令人暈眩的虛無。
他不敢向下看,只能拼命集中精神,靠著求生的本能,用砍刀和手指在巖壁上尋找微小的縫隙和凸起,一點一點地、極其緩慢和危險地,沿著那條几乎不存在的“巖脊”,向下挪動。
每一下移動,都伴隨著碎石滑落和心臟幾乎停跳的恐懼。
他不知道這條“路”會通向哪裡,甚至不知道它能否支撐自己的重量,更不知道下方等待他的是什麼。
但他知道,留在這裡,或者退回溶洞,都只有死路一條。
就在孫德勝如同懸崖上的螞蟻般艱難下移時,他剛才跳離的通道口邊緣,陸續出現了晃動的頭燈光束——是刀疤臉他們追來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