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頭一直遊曳在獸群外圍、蟄伏等待它露出破綻的遠古巨蟒。
這頭遠古巨蟒的體長超過十五米,軀幹粗如水桶,黝黑的鱗片在幽暗中泛著金屬般冷硬的光澤。
幽綠的豎瞳亮如兩盞懸浮在黑暗中的鬼火,冰冷地鎖定著戰場中央那道偉岸的身影。
它在這片荒原生活了多久,連它自己都不記得。
它見過無數掠食者前赴後繼地挑戰這頭霸王龍,也見過那些挑戰者如何在眨眼間的工夫裡變成一地零散的殘骸。
它從不正面挑戰。
它只是想要默默等待。
等那頭霸主受傷,等它疲憊,等它被車輪般的圍攻耗盡體力,等它露出哪怕一瞬的、稍縱即逝的破綻。
而此刻,它等到了。
霸王龍左後腿那道被巨犀獠牙洞穿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,甩飛懼龍時牽動了創口邊緣撕裂的肌肉,血流得更急了。
霸主的呼吸節奏,出現了它統治這片領地數年以來的,第一次的、微不可察的紊亂。
遠古巨蟒動了。
它的速度與它那龐大的身軀完全不符。
十五米的軀體如同壓緊的彈簧驟然釋放,貼著地面高速遊曳,鱗片與乾土摩擦發出密集的沙沙聲。
蛇吻大張,兩顆彎鉤狀的毒牙在幽暗裡閃動著致命的寒光,朝霸王龍那條淌血的後腿猛咬過去。
它不需要殺死霸王龍。
它只需要咬住對方的那條傷腿,把毒腺裡儲存的致命毒液注入那道新鮮的傷口,然後鬆口,退開,再靜靜等待。。。
等待毒素在這頭霸主粗壯的血管裡蔓延,等待它的腳步變慢、視線模糊、反應遲鈍,等待它最終像所有被它咬中的獵物一樣,四肢顫抖著轟然倒下。
果然不出遠古巨蟒所料,霸王龍沒有躲。
遠古巨蟒的毒牙刺入它左後腿傷口的瞬間,劇烈的疼痛順著神經直衝天靈。
但霸王龍甚至沒有低頭去看,更沒有試圖甩脫。
此刻它的巨尾已經從另一側橫空掃來。
那根高高揚起、如同鋼鐵澆築的巨尾,如同一根擎天柱般,朝著遠古巨蟒掃來!
遠古巨蟒的豎瞳驟然收縮成一條細線。
它想鬆口,想抽身退入黑暗,想為這場豪賭畫上一個不那麼慘烈的句號。
可惜,來不及了。
巨尾裹挾著足以抽碎巨巖的千鈞之力,攔腰掃中巨蟒十五米長的軀幹。
那具粗如水桶的軀體在半空中對摺成觸目驚心的兩截——不是咬斷,不是撕裂,而是生生抽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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