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它才剛跑出去五六步。
霸王龍便追上了它。
沒有人看清楚那頭霸主是怎麼在瞬息之間便跨越了三十米的距離。
遠古巨犀只聽見身後傳來那沉重的、越來越近的腳步聲,每一下都像是擂在心臟上的戰鼓,震得它渾身的血肉都在顫慄。
然後,一股它這輩子從未感受過的、排山倒海般的巨力,從側後方狠狠撞了上來。
八萬公斤的軀體像被萬噸卡車從側面攔腰撞擊,整個橫飛出去。
巨犀碩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接連翻滾了兩圈,四條腿徒勞地在空中划動,然後重重砸落在地,巨大的衝擊力在堅硬的地面上犁出一道七八米長的深溝,土石飛濺。
它掙扎著想站起來。
然而,它的左前腿斷了,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,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。
它想用右前腿撐起前半身。
但霸王龍根本不給它這個機會。
那堅硬厚實、如同山嶽般沉重的腳掌,已經先它一步,穩穩踏在了遠古巨犀寬厚的脊背上。
不是踩,是鎮。
一萬八千公斤的體重,隔著層層疊疊的堅韌皮肉與粗壯骨骼,將八萬公斤的龐大軀體像釘子一樣,一寸一寸,楔進腳下這片乾裂的土地。
遠古巨犀的四條腿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。
它拼命的想要站起來,但左前腿早已折斷,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戳在外面,在幽暗中泛著慘淡的冷光。
右前腿刨進土裡,爪尖摳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溝痕,刨起的塵土落了它自己滿頭滿臉。
後腿在徒勞地蹬踹,粗壯的蹄子在乾硬的地面上犁出密集的、雜亂無章的淺坑。
但沒有任何用處。
霸王龍的腳掌紋絲不動。
那姿態不像是在制服一頭垂死掙扎的對手,更像是在等待一塊砧板上的食材,慢慢嚥下最後一口氣。
遠古巨犀偏過頭。
它那雙渾濁的、佈滿血絲的小眼睛,從下往上,死死盯著踏在自己脊背上的這頭霸主。
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、破碎的嗚咽。
不是求饒。
活了數十年,在這片幽暗的地下荒原橫行了一輩子,它早已忘記求饒這兩個字該如何發音。
它只是不甘心。
它不甘心自己謀劃了那麼久,等待了那麼久,賭上一切發起的這次挑戰,最終換來的,只是被這樣踐踏在腳下。
。心甘不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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