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就在遠古螳螂蝦首領仰頭朝遠古水母首領發出質問的同一瞬間,又有兩隻遠古水母在它眼前被魔鬼蛙群從半空中扯了下來。
那兩隻遠古水母的觸手已經完全失去了攻擊能力,軟塌塌地垂落在傘蓋下方,被十幾根蛙舌同時粘住之後,如同兩隻斷了線的風箏般從半空中斜斜墜下。
落地時發出的沉悶撞擊聲和漫天的煙塵都還沒有完全消散,就有幾十只魔鬼蛙一擁而上,滿口鋒利的細齒便同時在其傘狀主體上開始啃咬起來。
透明色的體液從無數道被撕裂的傷口中同時噴湧而出,如同一朵在地上炸開的藍色煙花。
見此情形,遠古螳螂蝦首領終於明白,自己的老朋友為何要這般急於撤退!
它緩緩低下了頭,無力的舞動著那截斷肢根部,而後又轉頭掃了一眼周圍的戰場——身後還能站著的成年螳螂蝦,已經比出發時稀疏了不少。
且每一隻遠古螳螂蝦的甲殼上,都糊滿了墨綠色的蛙血和碎肉,掠肢上的鈣化錘頭因為連續錘擊,而出現了明顯的磨損痕跡,幾隻體力最差的遠古螳螂蝦,此刻甚至連舉起掠肢的氣力都沒有了,只能勉強靠著六足,躲在同伴的身後,保持著站立姿態。
而面前的魔鬼蛙群,依舊一眼望不到頭,還在前赴後繼地往上湧,彷彿永遠也殺不完一般。
更讓它感到悲傷和喪氣的是,半空中的遠古水母群,此時已經開始整體往後飄移,幽藍色的熒光傘體,正在以緩慢的速度,朝菌菇林邊緣、朝遠離自己的方向退去。
遠古螳螂蝦首領揚起左側那根完好無損的掠肢,發出一聲緩慢而沉重的嘶鳴聲,那聲音拖得很長,音調從尖銳逐漸降為低沉,帶著一種不甘到極致卻只能認命的悲涼。
那是撤退的命令!
命令發出的瞬間,遠古螳螂蝦群的陣型便如同一個被同時拉緊的繩結般猛然收縮。
原本分散在戰線各處,各自為戰的成年螳螂蝦們,齊刷刷地收住了往前衝鋒的腳步,轉而朝首領所在的位置迅速靠攏。
它們不再戀戰,不再理會那些還在朝自己身上、臉上蹦躂的魔鬼蛙,而是將掠肢從進攻姿態轉為防禦姿態——鈣化錘頭不再高高揚起,而是垂在了胸前,如同一面面架在身前的巨大盾牌。
幾隻體力最好、甲殼最為厚重的年長遠古螳螂蝦,則主動擋在陣型的最外圍,用自己龐大的身軀,組成了一圈移動的甲殼城牆。
那些體力已經耗盡、連步足都邁不動,連身體站不穩的虛弱同族,則被迅速轉移到陣型中央,由陣型裹挾著開始往後撤退。
整個變陣的過程安靜而迅速,沒有一絲多餘的嘶鳴,沒有一隻螳螂蝦掉隊——這支軍隊在撤退時展現出的紀律性,比它們衝鋒時所表現出來的兇悍和殘忍,更加令人感到畏懼!更加令人印象深刻!
與此同時,漂浮在半空中的遠古水母群,也在首領的帶領下,開始了有序後撤。
遠古水母首領傘蓋邊緣的熒光,開始以一種特定的頻率明滅不定,那是在向周圍所有的族群成員下達掩護指令。
接收到指令的遠古水母們開始迅速聚攏,不再主動朝蛙群發動攻擊,而是將觸手全部收縮到傘蓋下方,排成了一條與遠古螳螂蝦撤退路線平行的空中防線。
它們不再主動麻痺和擊殺魔鬼蛙群,而是用觸手在遠古螳螂蝦群組成的撤退陣型頭頂,交織出了一道移動的熒光屏障。
任何膽敢從空中彈射過來,想要試圖闖入遠古螳螂蝦防線的魔鬼蛙,都會被這道屏障上密佈的刺細胞精準命中。
被命中的魔鬼蛙們,全都四肢僵硬地從半空中墜落,直接砸在遠古螳螂蝦陣型外圍的碎石地上,還沒等它們從麻痺中恢復過來,就會被遠古螳螂蝦的步足毫不留情地碾過,變成一灘爛泥。
眼看仇敵即將退卻,魔鬼蛙群自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對方就這麼逃走了。
要知道,魔鬼蛙一族在這場戰鬥中,已經付出了成千上萬的傷亡,光堆積在戰場上的蛙屍殘骸,其厚度就幾乎能鋪滿整片緩衝帶,墨綠色的蛙血更是將地面浸染成了一片泥濘的沼澤。
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,才好不容易遏制住了這兩族的入侵,如今對方想要撤退,它們怎麼可能就此善罷甘休!
蹲坐在巨石之上的魔鬼蛙首領,眼看兩族聯軍即將撤出軍滾落,頓時怒火洶湧,從口中發出一聲高亢而急促的蛙鳴:給我追!一隻也別放走!今日,就是我們一雪前恥的時刻了!
聽到首領的命令,魔鬼蛙群就如同打了雞血般再次沸騰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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