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沈燁一行前往救治霸王龍的同時,食蜥王龍洞穴出口處,井上在接管了全部防務和前線指揮大權之後,便連夜開始進行重新部署。
他將機槍組的防線重新調整了一遍,讓其沿著馬普龍撤退的路線,又朝前推進了500米左右,建立了臨時防禦點,緊接著,又下令讓人加固洞穴出口處的沙袋掩體,以及重新挖掘和鋪設周遭的陷阱。
做完這一切之後,他才將目光投向了角落裡一直默不作聲的齋藤。
齋藤自從上次被松本良介罵了個狗血淋頭、差點被當做炮灰送去引誘馬普龍不成,便繼續執行了挖掘陷阱的任務。
可惜這個唯一能讓他有翻身可能的任務,最後也還是因為地質的問題不了了之。
知道自己很可能再無復起的機會之後,齋藤就開始自暴自棄,縮在洞穴深處,除了執行最基礎的警戒任務之外,幾乎從不露面。
井上是在洞穴深處一處堆滿空彈藥箱的角落裡找到齋藤的。
這個曾經在松本良介面前也算能說上話的中層軍官,此刻正背靠著冰冷的石灰岩巖壁,盤腿坐在一張破舊的防水布上,手裡拿著一塊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抹布,正機械版地擦拭著手中那把不知道從誰手中淘汰下來,連槍托都已經有了裂縫的老舊三八式步槍。
他擦得很慢,槍管、槍機、彈倉,每一個部位都反覆擦拭了好幾遍,那動作不像是在保養槍支,更像是閒不下來,必須找點事情來做,以此來證明自己還活著。
周圍幾個負責後勤計程車兵,全都遠遠地蹲在另一堆空彈藥箱旁抽菸,所有人都對齋藤避之不及,唯恐沾染了對方身上的黴氣。
自從他被松本良介當眾罵成“一無是處的廢物”,又差點被當成炮灰派去送死之後,他在營地裡的地位就一落千丈。
沒人願意跟一個被松本大人厭棄,親自定性為廢物的人走得太近,生怕沾染上晦氣。
齋藤似乎也已經習慣了這種冷遇,每天除了完成最基本的警戒任務之外,就是獨自縮在這個角落裡擦槍、發呆、睡覺,然後再擦槍......週而復始。
看到井上走到自己面前的瞬間,齋藤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,然後站起身,啪地行了個標準的軍禮。
他的軍姿依舊標準得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,但他臉上的表情,卻出賣了他此刻的狀態——眼窩深陷,眼神渙散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、生無可戀般的自嘲,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被抽掉了精氣神後的麻木感。
那表情就差直接在自己臉上寫著:有什麼倒黴差事儘管來找我吧!
井上站在齋藤三步遠的距離,上下打量了對方片刻,而後目光在齋藤手裡那把勉強能當柺杖的三八式步槍上停留了一瞬,然後緩緩開口了。
他沒繞彎子,沒有寒暄,甚至連語氣裡那層慣常的客套都省了——對付齋藤這種已經放棄希望,開始自暴自棄的人,彎彎繞繞反而是在浪費時間。
“齋藤......”
井上的聲音壓得很低,確保只有自己兩人能夠聽到:
“我這裡有個任務想要交給你。”
齋藤的眼皮微微抽動了一下,但卻並沒有看向井上。
他太清楚“任務”這兩個字對現在的自己意味著什麼了。
好的差事肯定已經輪不到他了,輪得到他的,都是別人不願意乾的送命活。
上一次松本良介交給他的任務就是:趁天黑去洞口外面鋪設陷阱,順便當做誘餌引誘馬普龍,如果不是井上後來取消了那個計劃,他估計自己現在已經是草原上一坨被踩扁的糞便了。
“副官剛才帶人出去了一趟,折損了大半人馬,不過,我也因此得到了機會,重創了馬普龍群,並且擊殺了一頭成年馬普龍群。”
見齋藤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話語而升起半點興趣,井上也已經是見怪不怪,自顧自的繼續說道:
“現在,是天罩大嬸留給我們的最好機會!趁著馬普龍群剛剛慘敗,情緒還未穩定下來,還沒來得及重新集結、準備反擊,我們可以深入草原,沿著它們撤退留下的痕跡,摸清楚它們巢穴的具體位置和內裡的情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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