齋藤靠坐在石壁上,閉著眼沉默了片刻,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。
“本次的偵查任務取消。”
此話一齣,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,同時轉向了他。
刺頭混混正摩挲著衝鋒槍的手停住了,青木抬了起頭,就連縮在最深處的鈴木,都從糞臭中探出了半張糊滿糞便的臉。
“現在的情況你們應該也清楚,咱們的彈藥不夠,人手不足,並且已經驚動了馬普龍。”
“若是繼續往前探索,進行偵查的話,那不是去執行任務,而是去給人家送夜宵。”
齋藤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靜,但每個字都透著一種不容辯駁的果決:
“所以我現在宣佈,本次的任務已經完成了!”
齋藤的話語,像是往人群裡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,所有人都震驚的看著對方。
然而,還不等眾人發問,他便繼續道:
“我們已經找到了馬普龍的巢穴,摸清了它們的真實數量——成年體超過二十頭,加上亞成年體和幼崽,整個族群規模遠超三十頭。”
“副官之前那份情報是錯的,這群畜生從一開始就在藏拙,就在引誘我們上當!”
“我們只要將這個情報活著帶回去,那就是一份大功,比任何東西都能讓松本大人重視!”
說到這,他故意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面龐,語氣沉了下來:
“當然,為了這份情報,我們小隊的五個人,永遠留在了這片草原上,我會向松本大人,為他們申請一筆豐厚的恩給金,並親自送到他們的家人手裡!”
“所以!從現在起,我們的任務不再是繼續往前摸,而是活著回去,把這份用五條命換來的情報交到松本大人手上。”
“記住我說的這些,要是記不住,那回去之後就少說話,松本大人和井上那邊我會去應付,至於你們,做好自己該做的即可,否則的話......”
說到這,齋藤的目光再次掃視全場,其威脅之意,不言而喻。
在場的,誰也不敢與之對視,也沒有人敢提出異議。
刺頭低頭繼續擦槍,山田縮了縮脖子,鈴木在胸口不停的畫著十字,青木則把手從炸藥包上挪開,田中用袖子,假裝擦了擦槍管上的灰。
連最膽小的佐藤都沒有吭聲——他太清楚了,齋藤的這番話意味著什麼。
任務已經完成,情報已經到手,這話聽起來確實冠冕堂皇,但問題是,他們這七個人必須統一口徑,把今晚發生的一切編成一個滴水不漏的謊言。
黑田和那四個路人甲是怎麼死的?是在英勇偵察中壯烈犧牲的,還是在馬普龍的追擊下屁滾尿流地送了命?
他們到底有沒有摸到巢穴邊緣?那超過二十頭成年馬普龍是他們親眼所見,還是為了交差隨口胡編的?
任何一個人的口供若是出現了偏差,一處細節對不上,那麼井上和松本良介,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,把他們撕成碎片!
到時候別說什麼功勞不功勞了,能落個全屍都算幸運。
更何況,即便是打道回府,可真的就如齋藤所說的那般容易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