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上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,趕緊低下頭,眼珠子飛快地轉了一圈。
只有小犬一郎死了,這件事才能徹底坐實,死人是不會開口辯解的。
但如果小犬一郎還活著,被那些支那人俘虜了,或者自己逃回來了,那他自己的謊言就會被戳穿。
自己絕對不能讓小犬一郎活著回來。
想到這,井上抬起頭,臉上重新堆滿了忠誠和悲憤:
“松本大人,屬下願意帶路!屬下願意將功折過,帶你們找到小犬一郎,只是。。。”
他頓了頓,臉上露出為難之色:
“只是這片林子的地形太過複雜,屬下當時帶著殘部突圍,在林中繞了很久才僥倖逃出來的,若是要原路返回,恐怕還要花些時間尋找路徑。”
松本良介看也沒看對方一眼,直接轉過身,朝身後的隊伍一揮手。
“前面的開路。”
聽到松本良介的命令,井上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,擦了擦臉上的鼻涕和眼淚,轉身便朝密林走去。
只是,誰也沒發現,在他轉身的瞬間,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翹起,又迅速拉直。
栓子跟在他的身後,目光在井上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,而後若有所思的將目光移開了。
不多時,一百來號全副武裝的島國精銳,以及十來條德國黑背,跟在井上身後,浩浩蕩蕩地鑽進了密林。
井上走在最前面,步伐篤定而緩慢。
他當然不會直接帶著松本良介去找小犬一郎——他要帶著這支隊伍在密林裡繞圈子,要給那些支那人足夠消滅小犬一郎的時間,要等到小犬一郎徹底死透了,要等到那些支那人離開了,再待著大部隊找到小犬一郎的屍體。
到那時候,所有的罪責都會被釘在那個蠢貨的身上,而他井上,將是帶著松本大人“找到”叛徒遺體的功臣。
就在井上帶著松本良介一行浩浩蕩蕩的開進密林的同時,沈燁也已經帶著山花它們來到了河溝附近。
順著記憶中的道路,他快速來到了之前的藏身處,撥開洞口那叢茂密的灌木,晨光從枝葉的縫隙中漏了進去,照亮了凹洞深處。
三隻虎崽此刻正擠在凹洞的最裡頭,睡得四仰八叉。
菜花依舊趴在最外面,用身體堵住了洞口,下巴擱在前爪上,耳朵不時轉動一下,即使在睡夢中,它也保持著警戒。
彪哥擠在菜花身後,四條腿攤開,肚皮朝天,嘴巴微張,露出一小截粉紅色的舌尖。
寅妹縮在最裡面,腦袋鑽進彪哥的腋窩裡,只露出一截尾巴尖,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
三隻虎崽的身上沾滿了碎葉和泥土,彪哥的後腿上還有一道被石頭稜角蹭出的淺淺血痕,不過已經結痂了。
菜花的爪子邊緣磨破了一點皮,露出底下粉嫩的肉墊。
寅妹的耳朵上掛著幾朵枯黃的松針,卡在耳根處的毛髮裡,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。
沈燁蹲在洞口,看著這三隻擠成一團的小東西,心底裡那根緊繃的弦,終於鬆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