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燁將衝鋒槍端到身前,重新檢查了一遍彈匣,又摸了摸腰間的匕首,然後朝六虎打了個手勢,開始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。
六虎跟在他的身後,走得極慢。
山君走在沈燁的左側,獨眼始終盯著山頂的那片區域。
山花和山妹一左一右的護住三隻虎崽,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聞一聞空氣裡的氣味,確認沒有危險後,才繼續往前。
只不過,越往上走,地上的骸骨就越密集。
有些骨頭堆在一起,幾乎把路面都鋪滿了,腳踩上去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。
沈燁儘量繞著骨頭走,但有些地方實在避不開了,也只能踩著強行通過了。
三隻虎崽的腳掌有些嫩,還未長出老繭,踩在骨頭上疼得直咧嘴,但誰都不敢吭聲,老老實實跟著往前走。
漸漸的,沈燁察覺到,空氣裡的氣味似乎有些變了。
剛開始的草木清香,混合著一股腐臭味兒,像是夏天曬乾的魚骨頭的味道。
但走到半山腰之後,那股氣味裡突然多了一股潮氣。
不是水汽,而是某種黏糊糊的溼潤感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山頂慢慢撥出一口又一口的潮溼氣息,順著山坡往下淌。
沈燁的鼻子被這種氣味刺激得有些發酸,喉嚨裡泛起一陣噁心。
突然,陪伴在他身旁的山君忽然停下了。
它低下那顆腫成豬頭的腦袋,用鼻子貼著地面聞了聞,然後猛地抬頭,朝著前方不到五十米的一片亂石堆,發出了一聲低沉到極點的警告聲。
沈燁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,發現那片亂石堆後面,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他壓低身子,將衝鋒槍端在手裡,正準備摸過去看個究竟,身後的山君卻突然再次爆發出一聲炸雷般的低吼。
這一聲來得又猛又急,和剛才那種壓抑的嗚咽完全不同——是真正的暴怒,是猛虎面對致命威脅時從胸腔深處爆發出來的咆哮。
沈燁猛地回頭。
眼前的一幕讓他的頭皮唰地一下炸開了。
就見原本空蕩蕩的身後山坡上,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條黑褐色的線條。
那線條橫亙在灰撲撲的泥土和枯草之間,從東邊延伸到西邊,一眼望不到頭。
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,那線條此刻正在快速移動——不是朝著某個方向流動,而是從外向內收縮,像一根正在收緊的絞索,朝著沈燁和六虎所在的中央位置快速圍攏過來。
見此一幕,沈燁的瞳孔猛然收縮,他下意識地往左邊掃了一眼——左邊的山坡上也同樣出現了黑褐色的線條,正沿著灌木叢的邊緣往這邊推進。
不僅如此,右邊也有。
沈燁猛地轉身往後看去——身後也有。
前後左右,四條黑褐色的線條從四個方向同時出現,僅僅只是片刻功夫,便已經連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,將沈燁和六虎死死地套在中間。
那個圓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,所過之處,花草樹木全被那線條囊括了進去,然後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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