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好看到齋藤正蹲在物資倉庫門口,鬍子拉碴地清點著一堆破麻袋,身上的狼狽還沒去除乾淨,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,顯得無精打采。
栓子收回目光,突然有了種兔死狐悲的感覺。
嘆息一聲,收回目光,栓子招呼著身後的手下,加快了步伐。
他可不想自己最後落了個跟齋藤一樣的下場。
清晨的黑風嶺,霧氣正濃,很難分清哪裡是正常水霧,哪裡是毒瘴區。
為了儘快繞過毒瘴區,抵達蛇谷,我你最想,栓子只能將事先準備好的,浸過七爺配置的藥液的布條蒙在口鼻上,然後沿著毒瘴區外圍那條狹窄的碎石帶,小心翼翼地繞行。
一路上十分安靜,安靜得有些不正常。
沒有蟲鳴,沒有鳥叫,就連風穿過林子的聲音,都顯得有氣無力,似乎被什麼東西,硬生生啃掉了一半似的。
一行人從天光微亮,一直走到下午太陽偏西,這才勉強抵達毒瘴區的外圍區域。
隨著前方的地勢逐漸開闊起來,樹木越來越稀疏,碎石地也越來越寬。
栓子根據記憶,知道自己只要繞過前面那道低矮的山脊,就能看到蛇谷,就能抵達預定的觀測點了。
按照他的盤算,只要自己到了觀測點附近,找個高處架起望遠鏡,就能把蛇谷里那七座蟻巢的位置、高度和分佈情況一一記下。
至於觀察那些螞蟻的活動規律,也只不過是隨手為之罷了,稍微糊弄糊弄,也就了事了。
在栓子看來,只要自己抓緊點時間,明天天亮之前,便能提前趕回營地交差。
這趟活兒雖然勞累,但只要不靠近蛇谷,隔著一兩裡地遠遠觀望,應該不至於驚動那些可怕的蟻群,自己和隊員的安全,還是有一定保證的。
然後,他第一個翻過了那道山脊。
然後。。。他的腳就釘在了原地。
身後緊跟著的二十個人也都魚貫跟上,然後,也都一個接一個地愣在了原地。
沒有人開口,沒有人說話,所有人的呼吸,似乎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掐斷了一般。
栓子站在山脊上,瞳孔猛地收縮。
眼前的地形,和自己記憶中的一模一樣,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碎石平原,再遠處是乾涸河床,更遠處則是蛇谷谷口。
這些都對的上!
可此刻矗立在地平線上的,矗立在他眼前的那些黑色的巨塔,自己對此卻是一無所知!
從山脊腳下往前延伸不到三百米的地方開始,碎石平原上,密密麻麻地聳立著高低不平的無數座黑色塔狀建築。
最近的那幾座建築,距離毒瘴區邊緣,僅就只有百米不到的距離。
塔身粗糲,表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稜線和凹槽,每一道稜線上,都爬滿了正在搬運碎石和雜物的工蟻。
塔與塔之間的間距不等,但全被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運輸線串聯在一起,工蟻們沿著那些被踩得發亮的路線,穿梭往返,川流不息。
最讓栓子和眾人震驚的是,這些塔,並不僅僅聚集在毒瘴區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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