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於時間倉促,桶裡的並不是什麼好東西,就只是野菜雜糧粥而已。
不過,松本良介的良心未泯,並未偷工減料,桶裡的粥,稠得可以立住筷子,旁邊放置著一大盆切得比手指頭還粗的鹹菜疙瘩。
所有經過的人,都會被分上一碗野菜雜糧粥。
它們也不客氣,端起來就呼嚕呼嚕往嘴裡灌,連筷子都省下了。
之所以這樣,那是因為,沒人知道下一頓在哪吃,自己是否還有機會吃到下一頓飯。
所有人都將這一頓飯,當成了自己人生的最後一頓飯,也就是俗稱的斷頭飯。
一個管物資的參謀捧著一塊夾板從指揮室裡跑出來,衝到松本良介面前,壓低聲音報了一串數字。
松本良介聽完,眉頭都沒皺一下,只是輕聲說了兩個字:
“帶上。”
參謀愣了一下,剛想說庫存不夠,但看見松本良介那陰惻惻的側臉,立馬就把話嚥了回去,轉身跑回倉庫繼續清點物資。
很快,人員集結完畢,物資也都已經裝車,那些吃過斷頭飯的,直接就被安排開拔上路了。
最先出發的,自然就是第一梯隊。
作為開路先鋒,他們一共有一百五十個人,全部穿上了墨綠色的防護服,防毒面具掛在腰間,背上除了揹著標準的彈藥武器之外,還額外背了一罐印著骷髏頭的化學噴霧劑。
隊伍最前排的二十人,則抱著火焰噴射器的噴槍,槍口朝上,站在佇列最前方一動不動,像一排沉默的鐵塔。
第二梯隊緊隨其後,人數最多。
六百人的突擊步兵,被分成了六個中隊,每個中隊又分成了三個小隊。
隊長們站在各自的佇列前,挨個檢查著手下的裝備——彈夾數量、防毒面具氣密性、化學藥劑罐密封條。
沒有人說話,只有彈夾卡榫反覆推拉的咔咔聲。
第三梯隊的人數最少,也是所有隊伍中,行為最古怪的。
五十人的捕捉隊裡,混著幾個松本良介從本土帶來的生物學者,穿著白大褂站在一群武裝人員中間,顯得極不協調。
其中一個戴圓框眼鏡的老頭,正蹲在板車旁邊,用放大鏡檢查鐵籠的銅絲網眼,對周圍的嘈雜置若罔聞。
至於第四梯隊,則要三百人,負責殿後與重火力。
兩挺重機槍已經被拆解裝車,機槍組的射手蹲在板車旁邊做著最後的除錯,副射手則蹲在旁邊數彈鏈。
近千人在操場上列隊完畢,按四個梯隊排成了四個方塊,中間留出板車的前進通道。
整個操場沒有一人交頭接耳,聽不到閒談聲,有的,也只是裝備碰撞的金屬脆響聲和板車輪碾過碎石的嘎吱聲。
掛在每個人腰間的防毒面具,隨著站姿微微晃動,像一排統一的、沉默著的骨灰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