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化學毒霧的持續攻擊,幽冥蟻群做出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反應。
他們不再憤怒,沒有張牙舞爪,而是選擇迅速撤退。
成片成片的黑色潮水,開始瘋狂地朝後湧動,工蟻們丟下了搬運到一半的食物和建築材料,推擠著、踩踏著,拼命往遠離毒霧的方向逃竄。
運輸線上原本井然有序的佇列瞬間崩潰,螞蟻們四散奔逃,在地上留下一片混亂的狼藉。
這種退卻不是戰術性的,而是出於生物本能的恐懼,是那種底層基因被某種致命威脅觸發後,不顧一切的潰退。
那名噴灑毒霧的島國隊員看到這一幕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嘴角咧開了一個獰笑。
他沒想到,這些連火燒都不退卻的螞蟻,居然如此懼怕毒霧!
他回頭朝身後瞥了一眼,栓子正站在隊伍的最後面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其他隊員則紛紛朝他豎起了大拇指。
“幹得好!看來這個對它們有效!”
“沒想到這群鬼東西竟然怕這個!”
“再往前推一推,看看它們是否還會反攻!”
“別傻愣著了,看能不能直接逼近蟻巢,將毒霧灌進去!”
聽到身後隊友的鼓譟,那名隊員的膽氣更壯了幾分。
他把噴霧罐的強度調到最大,一邊大步往前邁步,一邊朝著前方呈扇形開始噴灑。
墨綠色的毒霧在他身前鋪成了一道翻滾的霧牆,潰退的蟻群在這道霧牆面前,如同退潮般一瀉千里。
他直接越過那道無形的邊界線,踩上了之前從未有人類踏足過的黑色地帶。
靴底碾過地面上還沒被工蟻搬走的碎渣,一路肆無忌憚,毫無阻礙的往前推進。
幽冥蟻群在他前方毒霧所籠罩的範圍之外不斷後撤,始終和他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遠處的蟻巢塔群越來越近,最近的那座塔,距離邊界線並不遠,塔身比周圍的塔都矮了半截,塔基上密密麻麻的孔洞裡工蟻進進出出,顯然這是一座正在擴建中的新蟻巢。
那名島國人直接朝這座蟻巢邁步走了過去,腳下的步伐因為興奮而變得輕快,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島國小調。
栓子站在邊界線外側,看著那人越走越遠,越來越深入“禁區”,他張了張嘴,一句“別進去”卡在嗓子眼裡。
然後,他想起了剛才在指揮帳裡,松本良介帶給自己的屈辱,又想起了出發前,對方那冷漠的眼神,以及自己身上這套加了鉛的防護服。。。
漸漸的,栓子的眼神開始變得冰冷,原本張開的嘴,也默默的合上了。
他不是什麼聖人,更不會以德報怨,對方既然想死,那就去死好了!
此刻,那名隊員已經走到了蟻巢跟前,塔基上那密密麻麻的孔洞在他面前,如同一個赤身裸體的美女一般,向其敞開。
原本忙碌的工蟻們,早已撤入了塔身深處,洞口周圍空蕩蕩的,只有毒霧殘留的淡綠色氣體在洞口邊緣緩緩飄蕩。
臉上閃過一抹猙獰,這名隊員直接把噴霧罐的噴嘴對準了其中最大的一個洞口——那是一個側室的入口,黑洞洞的,深不見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