栓子側身讓路,目光掃過板車上那些墨綠色金屬罐和骷髏標誌,確認這些人不是來搞研究的,很可能是來試驗手中的化學藥劑的。
以他的估算,眼前這輛板車上的毒劑劑量,足夠把那座蟻巢,從裡到外都清洗一遍。
板車從他面前經過時,他還能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,隔著防毒面具,自己都能聞到。
他屏住呼吸,加快了腳步,身後的隊伍似乎也明白這群人是幹什麼的,也跟著他加快腳步,迅速穿過這段山道。
快到營地的時候,栓子才忽然明白,松本良介為什麼要讓他們立刻後撤了。
對方並不是改變主意,而是換了方法方式。
松本良介明顯是要把這些蟻巢當成試驗場,用不同配方的化學毒劑輪番轟炸,找出哪種配方殺傷力最大、擴散最快、殘留最久,最能抑制和殺傷幽冥蟻群。
昨天的噴霧罐只是最不起眼的開胃菜,今天這車上的東西才是正餐。
等這些身穿防護服的人把最有效的配方試驗出來,松本良介就可以肆無忌憚的使用他的蟻群訛詐戰術了!
隨著栓子帶著他那批無關人員撤出前沿陣地,生化試驗組很快便抵達了邊界線最前端。
板車停在距離蟻群不到五十米的位置,幾名身穿全套密封防護服的研究人員圍在板車旁,動作熟練地撬開第一個墨綠色金屬罐的封口。
罐蓋被擰開的瞬間,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透過防毒面罩的濾芯直衝天靈蓋。
離得最近的研究人員卻只是眯了眯眼,將懷裡那個透明的試劑盒取出,將裡面一管暗褐色的液體,順著罐口的注入口緩緩注入。
液體落入罐中的那一刻,罐體裡傳來一聲低沉的咕嚕聲,像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被喚醒了一般。
“一號配比成功,準備進行噴灑試驗。”
領頭的研究人員往後退了兩步,朝一旁計程車兵打了個手勢。
一名身穿防護服計程車兵立刻上前,將噴槍的吸管插入罐口,而後扣動扳機。
一股濃稠的黃褐色毒霧從噴嘴裡猛地噴出,如同一道翻滾的沙塵暴,徑直朝前方嚴陣以待的幽冥蟻群席捲而去。
毒霧接觸蟻群的第一秒,整個世界彷彿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。
原本密集的口器磕碰聲在同一瞬間全部消失了——不是逐漸變小,是戛然而止。
最前排的工蟻在被毒霧籠罩的瞬間,便直接從碎石地面上彈了起來,六條腿同時劇烈抽搐。
甲殼在毒霧的侵蝕下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色,從烏黑髮亮變成灰白,從灰白變成暗黃,然後整片甲殼開始塌陷,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空了支撐。
甲殼塌陷的裂縫裡頓時湧出黑色的體液。
不是幽冥蟻本體被擊碎時湧出的那種黏稠漿液,而是一股稀薄的、帶著細密氣泡的黑水。
那些黑水從甲殼縫隙裡湧出來,從口器兩側的關節處滲出來,從六條腿的根部同時往外翻湧,在碎石地面上形成一道道細小的黑色溪流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