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時的他,正在指揮帳裡和參謀長研究防線部署,聽到蛇谷方向傳來的劇烈爆炸聲後,整個人騰地就站了起來,二話不說,掏出腰間的配槍就衝出了帳篷。
當他帶著一隊警衛員緊趕慢趕趕到蛇谷的時候,楊振華已經指揮著手下的戰士,將除了那名犧牲的小戰士之外的其他傷員,全部從坍塌區域中搶救了出來。
幾名傷員半躺在谷底的碎石灘上,醫護兵們正跪在血泊中給他們止血包紮。
楊振華站在洞口廢墟前,臉上滿是塵土和血跡的混合物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。
“怎麼回事?”
李懷遠快步走到楊振華面前,目光先是掃過那片被炸塌的洞口,然後才落在對方手上捧著的焦黑軍裝碎片,和半隻膠鞋,臉色瞬間沉到了極點。
楊振華啞著嗓子,將剛才發生的一切簡要的彙報了一遍。
李懷遠聽完,沉默了很長時間,然後轉身看向那片坍塌的洞口廢墟,看著那幾塊被爆炸燻得焦黑的碎石和那幾個還在廢墟當中,不斷挖掘的戰士,眼神一點一點地冷了下去。
“所有人,都先給我住手!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正在廢墟中埋頭挖掘的戰士們被這一聲喝得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,工兵鏟懸在半空中,幾張沾滿塵土和血汙的臉齊刷刷地轉向了李懷遠。
一旁的楊振華轉過頭,手裡還攥著那幾塊剛從碎石堆裡扒出來的焦黑帆布碎片,不解地看著李懷遠:
“李主任,我們還沒找到。。。”
“找到什麼!難不成你還想再搭進去幾個?”
李懷遠粗暴的打斷了他的話,目光掃過那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洞口,又掃過那幾個站在廢墟上,還握著工兵鏟不肯鬆手的戰士們,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:
“松本良介在洞口布置了詭雷,你們才剛剛受到教訓,怎麼就不知悔改了呢!”
“現在洞口是塌了,立馬的詭雷是被引爆了!”
“可塌了的碎石下面,是否還有第二顆、第三顆沒被引爆的炸彈,你們清楚嗎?就這麼悶頭往下挖,萬一要是再有炸藥被引爆,難不成你們是打算讓我再替你們收一次屍?”
儘管李懷遠的話十分難聽,但在場的卻沒有一人敢吭聲。
楊振華攥著帆布碎片的手指慢慢鬆開了,剛才被爆炸和救援衝昏的頭腦,被這幾句話,仿若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,終於冷靜了下來。
二牛站在廢墟邊緣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那片被工兵鏟翻得亂七八糟的碎石堆,後背也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李懷遠說得沒錯,他們剛才只顧著救人,根本沒想過那些碎石下面,是否還有可能還壓著沒被引爆的炸藥。
“都給我退回來!”
見眾人反抗的意志瓦解,李懷遠的語氣稍微緩了緩,但依舊不容置疑:
“我已經通知了工兵排,他們馬上就到。”
“專業的事情就該交給專業的人幹,有工兵排不用,你們這是能耐了,想要自行上手,去當人肉引爆器嗎!”
“從現在開始,在工兵排沒有排查完所有隱患之前,誰再敢不聽命令,擅自往前衝,我先斃了他——省得多發一份撫卹金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