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行進了大約二十分鐘,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呻吟聲。
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小隊長急忙舉起手中的手電筒往前一照,光束裡迅速映照出一群狼狽不堪的身影——有人被戰友架著胳膊一瘸一拐地往回挪,有人滿臉是血地靠在巖壁上大口喘氣,還有幾個人空著雙手,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,連槍都不知道丟在了哪裡。
這些人,正是齋藤的殘部。
小隊長几名停下腳步,抬手示意後方隊伍減速,自己則迅速轉身,朝隊伍中段跑去。
松本良介看到小隊長折返的身影,頓時眉頭微微皺起,但腳下的步伐卻沒絲毫停止的意思,只是朝對方揚了揚下巴,不耐煩的詢問道:
“前面怎麼回事?隊伍的速度,怎麼慢下來了!”
“報告大人,前面發現了齋藤隊長他們的隊伍......他們似乎是逃回來的,情況有些不太好。”
“哼,一群廢物!”
松本良介不屑的冷哼一聲,既沒有加快腳步,也沒有放慢節奏,而是繼續按照自己原本的速度朝前進發。
直到他走到那群殘兵敗將跟前,手電筒的光束落在齋藤那滿是疲憊的臉上,這才終於停下腳步。
此刻的齋藤,渾身上下滿是塵土,胳膊上纏著的繃帶不知道何時散開的,拖在地上沾滿了碎石屑,身後那三十個士兵更是狼狽不堪——兩個斷了腿的,被戰友架著胳膊勉強站立,一個滿臉是血,靠坐在巖壁上,有些神志不清念念叨叨。
其餘眾人則一個個低著頭,不敢與松本良介對視。
松本良介的目光在齋藤身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鐘,然後迅速掃過他身後那群殘兵敗將,最後落在了那兩個斷了腿的傷員身上。
齋藤張了張嘴,剛想要解釋什麼。
但卻被松本良介抬手製止了。
他不想一而再的在一個只會失敗的廢物身上浪費丁點時間了。
“你們,跟在隊伍後面繼續前進。”
就只輕輕的丟下了這麼一句,松本良介便直接從齋藤的身側繞了過去,步伐沒有任何停頓。
他身後的精銳部隊跟著魚貫而過,沒有人願意多看齋藤這個失敗者一眼,彷彿這個曾經也算是一號人物的隊長,此刻已經變成了路邊一條無足輕重的野狗。
齋藤低下頭,默默的扶起了一個斷腿的傷員,腳步有些踉蹌的跟在了隊伍的最後面。
當大部隊終於抵達洞口的時候,松本良介抬起手,示意全軍停下,他自己則貓著腰,貼著巖壁,朝洞口光亮處緩步靠近。
只不過,當他看到洞口外的景象時,卻是猛地停住腳步,心也跟著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見那片被髮光礦石照得亮如白晝的廣闊平原上,不知何時已經集結了超過八頭的成年馬普龍。
它們雙足直立,高大粗壯的身軀如同一座座移動的小山,在草原上投下長長的陰影。
這些馬普龍,每一頭的體型都在十米以上,粗壯的後腿支撐著全身的重量,短小的前肢縮在胸前,巨大的頭顱微微傾斜,一副睥睨天下的樣子,琥珀色的豎瞳齊刷刷地盯著洞口方向。
刀疤臉首領站在隊伍的最前方。
它那道橫貫整個下頜的猙獰傷疤,在發光礦石的映照下清晰可見,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