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燁剛給山君簡單包紮完傷口,便聽到土坡下方傳來的密集腳步聲和井上的喝令聲,數十名島國士兵已經從三面呈扇形面將土坡團團圍住,正在緩緩朝上推進。
說是包紮,其實簡陋得可憐。
沈燁從那幾名被擊斃的島國士兵身上翻出了幾個隨身醫療包,裡面的東西都是制式配備的,有止血粉、繃帶、碘酒棉片、兩管嗎啡注射劑,還有一把不鏽鋼手術剪,但卻並沒有發現手術刀縫合針這一類的急需物品,更沒有他此刻最需要的取彈鉗。
山君身上的兩個彈孔,一個在脊背靠近肩胛骨後方的位置,子彈卡在了斜側的肌肉裡,傷口較深,根本不是沈燁這會可以輕易處理的;
另一處是在左後腿根部的臀大肌深處,彈頭從皮毛表面穿入,同樣深深沒入了肌肉層,沈燁只能隱約摸到一個硬硬的凸起。
時間緊迫,又沒有趁手的工具,沈燁來不及將子彈取出。
他只是擰開碘酒棉片的密封袋,用手術剪小心地剪掉傷口周圍被血浸透粘連在一起的虎毛,然後將碘酒棉片按在彈孔上用力擠壓,暗紅色的血水混著碘酒的黃褐色液體從傷口中湧出,順著山君的皮毛往下流淌。
山君趴在地上一動不動,只是在碘酒滲入傷口時,從喉嚨深處發出幾聲低沉的嗚咽,虎尾在岩石地面上用力掃了兩下,將幾塊碎石掃飛,琥珀色的虎目始終盯著沈燁的動作,眼神里沒有半點的恐懼與退縮,有的,也只是信任和仇恨的怒火。
簡單的清理完傷口表面之後,沈燁撕開止血粉的包裝,將暗黃色的粉末均勻地撒在了兩個彈孔上。
止血粉接觸到血水的瞬間,便凝結成了膠狀的血痂,暫時止住了外層的出血。
然後他將繃帶展開,在脊背那一槍的位置上來回纏了三四圈,繞過山君的胸腔,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;
至於屁股那一槍,位置有些刁鑽,繃帶不好固定,沈燁便用一卷繃帶斜著繞過山君的後腿根部,再從腰側兜回來,勉強壓住了傷口。
最後他猶豫了一下,還是將那兩管嗎啡注射劑揣回了口袋裡——嗎啡雖能止痛,但也會讓山君的反應變慢,眼下這個局面,反應慢上半拍都可能會要了他們的命。
“你先忍著點,等甩掉了這幫雜碎,我再幫你把子彈取出來。”
沈燁拍了拍山君寬厚的虎頭,將醫療包裡剩下的繃帶和止血粉塞進自己的揹包。
山君從地上撐起身,左後腿明顯有些吃不上力,走起路來一瘸一拐,但它還是倔強地將那條傷腿在地上狠狠踩了幾下,似乎是在適應現在的疼痛,虎尾在沈燁腿上輕輕拍打了兩下,算是對夥伴的回應。
沈燁拍了拍山君的大腦門,然後急忙環顧了下四周,發現如今唯一的退路就只有土坡後方一條狹窄的乾涸沖溝。
那條沖溝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形成的,看溝壁的沖刷痕跡和溝底沉積的碎石層次,應該是地表世界的洪水在某次倒灌入地下世界時,導致暗河水位暴漲,溢位河道後沖刷出來的洩洪通槽。
溝壁陡峭,溝底遍佈大大小小的碎石,寬度只容一人側身透過,對於山君來說,卻是有些勉強。
更麻煩的是,山君臀部和脊背上的那兩個彈孔雖然不算致命,卻都打在了肌肉最厚實,也是最影響奔跑的部位。
猶豫了片刻,沈燁再次拍了拍它湊上來的大腦門,低聲叮囑道:
“跟緊我,別硬撐,要是堅持不住了,叫一聲。”
然後便迅速轉身,快步走到那六具島國士兵的屍體旁,蹲下身開始搜刮彈藥。
六具屍體,四支衝鋒槍,三支手槍,兩支麻醉步槍,外加六條戰術腰帶和六個戰術揹包。
沈燁將衝鋒槍的彈匣全部卸下來數了數——有的打了半梭子,有的還剩大半個彈匣,加起來總共湊出了不到四個滿彈匣的鎢合金穿甲彈,和百來發普通子彈,再加上自己身上所剩不多的步槍彈,彈藥並不算充裕。
他又從屍體上搜出了六枚手雷、兩枚煙霧彈和幾卷工兵膠帶,一股腦全部塞進了揹包當中,然後將一支衝鋒槍連同自己的步槍直接背在身後,手裡端著另一隻衝鋒槍。
做完這些後,沈燁貓著腰,在小山坡的必經之路上選了幾個關鍵位置,用繳獲的手雷和工兵膠帶快速佈置了三處絆線詭雷——第一處設在山坡正面的碎石小徑上,第二處藏在側面繞行路線的蕨樹根部,第三處則埋在沖溝入口處的一塊鬆動石板下。
佈置完畢後,他選擇了一個視野較好,較為隱蔽的位置,將衝鋒槍架在了岩石上,透過準星瞄準了衝在最前面的一名士兵,直接扣動了扳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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