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井上驅趕著工兵,帶著剩餘的手下,連滾帶爬地衝下土坡的時候,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。
地面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彈殼和打空的彈匣,幾支衝鋒槍被隨意的丟棄的到處都是,其中一支的槍托上還纏著半截被扯斷的手臂。
臨時堆砌的防禦工事完好無損,但工事內部卻空空如也——沒有人,沒有屍體,只有幾灘觸目驚心的血漬。
所有計程車兵全都消失不見,只留下工事外圍那一道道拖拽的血痕,在地面上縱橫交錯,延伸進蕨樹林深處的黑暗裡,觸目驚心。
井上站在那片狼藉中央,手裡的衝鋒槍槍口緩緩垂了下去。
他環顧四周,看到的全是血痕和拖拽的痕跡,一個人活著的,能夠喘氣的都沒剩下,甚至連一具屍體都看不到!
他留在外圍,那二十幾個負責殿後和警戒計程車兵,全都不見了蹤影。
沒有屍骨殘骸,沒有陣亡確認,有的,只是一堆失蹤人員!
夜風吹過蕨樹林,蕨葉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有無數細小的爪子正在黑暗中輕輕摩擦。
井上站在原地,握著槍柄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輕微的骨節摩擦聲,面罩後面那張被硝煙燻得烏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但他的手,卻在微微顫抖。
拼命壓抑住想要爆發的衝動,井上語氣冰冷的下令清點人員。
各組小組長挨個報數,聲音一個比一個低,當最後一個數字被喊出的時候,整片蕨樹林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死寂。
出發時的整整一百個人,現在還能喘氣的,就只剩下了四十九個,連一半都不到。
井上沉默了很久,然後啞著嗓子把幾個還能動彈的小組長,叫到一塊遠離人群的半人高岩石後面,開了一個簡短的戰時會議。
“都說說吧,接下去該怎麼辦。”
井上的目光在幾個小組長臉上一一掃過。
眾人不敢與之對視,紛紛低下了腦袋。
沉默了不知道多久,終於,有人按耐不住,率先開口了。
最先開口的是二組組長,一個年紀偏大的老兵,額頭上纏著的繃帶還在往外滲血。
他的聲音同樣沙啞而疲憊,帶著一種已經被這場戰鬥徹底耗空了心氣的頹喪:
“隊長,這次我們折損了一半的人手,彈藥也快打光了,兄弟們計程車氣已經臨近崩潰崩,再這麼下去,別說對抗那些虎視眈眈的小盜龍了,能不能活著走出去都還是個問題。”
“要不,我們先轉進回營,把這裡的情況跟松本大人如實彙報......”
“回去?”
二組組長的話還沒說完,旁邊三組組長便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,語氣裡滿是諷刺:
“我們可是大倭民族的勇士,齋藤的下場你難道沒看見?他如今被松本大人厭棄,被派去當了炮灰!”
“如今我們折了近一半的人手,卻是連根恐龍毛都沒帶回去,松本大人能饒了我們?”
“你信不信,我們前腳剛踏進營地,後腳就會被髮配到隔離區去陪那些被感染的倒黴蛋一起等死!”
此話一齣,幾個小組長全都沉默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