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為什麼呢?
齋藤的腦子飛速的轉了起來。
如果說出發之前,井上和自己還算是同病相憐——兩個同被松本良介拋棄之人,互相抱團取暖乃是人之常情。
可現在的情況卻又完全不同了。
井上剛剛被松本良介當眾任命為前線總指揮,手握所有參戰人員的調遣大權,風頭一時無兩。
而自己呢?
自己還是那個被罵成廢物、被安排去當誘餌的炮灰齋藤。
雙方不管是身份還是地位,亦或是受松本良介的重視程度,都是天差地別。
這種情況下,井上主動向自己示好,對方圖什麼?
齋藤實在想不明白井上的用意。
但他知道,在這個地下世界裡,在這吃人的團體中,在這個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松本良介的麾下,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。
尤其是這個朋友剛剛得到了松本良介的信任和器重,還拿到了前線的指揮權,掌握著自己的生死。
井上遞過來的這根橄欖枝,不管對方是出於什麼目的,他都沒有理由不接受。
深吸一口氣,齋藤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靜,而後如沒事人一般,朝井上回了一個再普通不過,但眼中卻飽含親善的目光。
他的動作很小,小到只有面對面的井上能看到——嘴角微微勾了勾,眼裡的怨毒和不甘暫時收斂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井上收到了齋藤傳遞來的這個訊號,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,而後轉過身,大步朝工兵班的班長走去。
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,原本下壓的嘴角,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。
他賭對了。
齋藤這個人,比他預想的要更聰明一些,也更識時務。
既然如此,那就好辦了。
至於齋藤想不想得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拉攏他,又為何要拉攏他,這個井上根本就不在乎。
他要的只是讓齋藤記住一點:在這個地下世界裡,唯一一個把他當成同伴,不想讓其成為炮灰的,唯有我井上一人而已。
只要自己將這顆種子埋下去了,遲早會有發芽的那一天。
至於這顆種子最終會結出什麼樣的果子,那就是以後的事了。
很快,井上就當仁不讓地接手了前線的所有指揮權。
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解釋,也沒有發表什麼慷慨激昂的就職演說。
他只是拿起松本良介留下的那張陷阱分佈圖,藉著照明燈的光線從頭到尾掃了一遍,然後便將圖紙捲起來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裡。








